段春山也惊了。
他也认出了这只野鸡。
但段春山没想到啊,竟然有这么笨的神鸡,刚从他手里逃脱,又被他大哥逮了!
段茂林还什么都不知道呢,提着野鸡高兴,一看弟弟扛着老大一只獾子,更高兴了。
“今天这是走了什么大运!”
“我刚刚才逮了只野鸡!你又抓了只獾子!哎哟,看来小霜是咱家的福星,一来就好运连连!”
段春山干笑两声,眼睛却紧张地盯着被自家大哥拎在手里晃得要晕过去的野鸡。
天爷啊,他大哥要是把鸡弄死了,会不会引来无数神鸡的报复?
回去的路上,段春山一直在愁这件事。
一行人也算是满载而归了,正好能赶回去吃饭。
路上遇到不少村人,看到两兄弟手里的野物都是羡慕称赞。
“哎呀,你们两兄弟又抓了好东西啊!”
“好肥的獾子啊!哎呀呀,这个好啊!这畜生可不好抓,又是大郎逮的?就是在咱村里,你打猎的本事那也是数一数二的!”
段茂林自然不揽功,他努嘴看了看自己弟弟,比自己逮的还骄傲。
乐呵呵道:“我二弟打的!他现在打猎本事也练熟了,再过两年就把我比下去啰!”
村人听了也是笑,夸了两句“厉害,你们兄弟俩都厉害”,说罢才各分两头走了。
刚是日哺时分(下午三点),天上太阳还亮堂着,一行几人走在村路上,路边还开着叫不出名字的小黄花、小紫花,段满月跑在最前面,时不时摘两朵点缀在手中的花环上。
有鸟儿在竹梢上叫,看不清位置,只听到声音,清清脆脆的,怪好听。
段满月最先奔进自家院子,张嘴就喊:
“嫂子!在么?我给你编了花环!”
段满月似个野丫头,不爱穿裙子,也不爱簪花戴花,她就觉得编花环好玩,这是编给她大嫂的!
不止大嫂林秀娘,凌霜也有份儿的!
林秀娘没瞧见,先看到趴在狗子身上搓狗毛的小娃娃蓁蓁。
她看到花环眼睛都亮了,段满月把花环递给小侄女,当项圈给她戴在脖子上,小丫头美得不行,乐颠颠蹬蹬蹬跑进家。
“娘!阿奶!看蓁蓁的花!”
第二个进门的是段茂林,他把手里被栓了两条腿的野鸡随手丢开,蹲下身体张开手臂,准备迎接自己香香软软的可爱小闺女。
哪知道小闺女压根没看他,扭头就朝屋里跑了。
段茂林:“……”
段春山和凌霜走在最后面,段春山缀在凌霜屁股后,看他肩上的背篓沉沉往下坠着,好几次悄悄帮忙托了两把。
屋里人听到声音,丁银香最先出来,一看就瞪了眼睛。
“哎呀你这臭小子!是让你带小霜去山里玩的,你怎么让他背这么重的东西!”
她快步走过去,忙帮凌霜卸下肩上的背篓,又手掌握拳捶了段春山好几下。
凌霜倒不在意,他是真觉得不累啊,还怪有意思,整棵树都很兴奋,像淋了三天春雨一样精神。
他高高兴兴对着丁银香笑,说道:“婶子,这都是我自己掰的笋子!咱能烧笋子吃吗?”
眼缘也是个奇妙东西,反正凌霜是很合丁银香的眼缘。
她看了就喜欢,看了就笑,说话都软乎了些。
要知道,她对家里的男人、儿女说话,都像村里的打谷车似的,呼呼啦啦的吵人,也就对着儿媳妇、小孙女才细声细语些。
她连连点头,笑道:“吃!哎哟,多水灵的笋子,咱小霜可真是能干。我待会儿就让你段叔做,晚上就做!”
说完,她拉着凌霜进了灶房,案板放着一大盆水,是用醪糟冲的糖水。
糯米酿的醪糟,舀两大勺冲水,再加上糖化开了喝,甜滋滋的。
丁银香给凌霜舀了一大碗,又端了水出去喊其他人喝。
段茂林一口干了一大碗,再瞅一眼地上“半死不活”,整只鸡都很颓丧的野鸡。
说道:“用野鸡烧吧,咱家也好久没打野味儿吃了,今儿解解馋。”
这是还在说晚上烧笋子的事儿呢!
段春山:“!!!”
了不得,他大哥嫌命久,非得吃神鸡!
段春山差点儿一口水喷出来,吓坏了。
他下意识盯了野鸡一眼,立刻走上前,说道:“还是吃獾子吧,这玩意儿稀罕。”
家里人这时候才发现段春山还抓了只獾子,正丢院子里,一个个都惊得跟什么似的。
蓁蓁这丫头蹑手蹑脚围着转圈圈,然后被蹬腿儿挣扎的獾子吓得哇哇叫,扭头就扑进娘亲怀里。
一看小主人被吓,原本趴地上的狗子立刻站了起来,冲獾子叫了两声,连懒洋洋假寐的大花猫都撑起身体,冲着獾子的鼻子猛抓了两把。
獾子:老实了。
段茂林问道:“这獾子要吃?”
“这么大一只獾子可难得见啊,少数得有三十斤吧?”段茂林继续说,“你去年不还说想自个儿盖房子?这獾子卖了能攒不少呢,你买瓦的钱就有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