灵石码在桌上,中品的,码了厚厚几摞。楚涵收进储物袋。孙管事没走,站在田埂上,搓了搓手。“道友,你这田里的法子——”楚涵看了他一眼。孙管事的话卡在喉咙里,笑了笑,没再往下说。楚涵把最后一袋灵谷的袋子口扎好,站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泥。“法子可以教。让能做主的人来谈。”孙管事愣了一下,随即点了点头,拱了拱手,带着人走了。走得很急,但步子稳。他不是能做主的人,他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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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涵从田里回来的时候,凌不离没在灶房。他站在院门口往上看,凌不离躺在房顶上,枕着胳膊,腿伸得很长,翘着二郎腿。年知秋飘在他旁边,没说话,就飘着。风吹过来,檐角的草穗子晃了晃。凌不离看见他,没下来,拍了拍旁边的瓦片。“上来。这儿凉快。”
楚涵翻上去了。房顶是平的,铺着老瓦,晒了一天,这会儿被风吹着,温的,不烫。凌不离旁边搁着一个竹篮,篮子里是冰镇的灵果汁、凉拌灵瓜、几块绿豆糕,碟子边沿凝着水珠。楚涵坐下来,凌不离把灵果汁递给他。他接过来喝了一口,凉的,甜的,顺着喉咙往下走,在胸口散开。他把杯子放下,靠在瓦片上。天还没黑透,西边的云被落日烧成淡金色,一层一层地铺开。青石集的炊烟升起来,弯弯曲曲的,散在风里。远处青渠田的稻禾收了,地翻过一遍,在暮色里是深褐色的,和天边的金色接在一起。
凌不离身上落了几片叶子,一片在肩上,一片在袖口,还有一片贴在头发上。他没拂,就那么躺着。风吹过来,叶子动一下,又贴回去。楚涵看了他一眼,没说话,也躺下来。瓦片温温的,顶着脊背。凌不离把篮子往他那边推了推。“绿豆糕,今天做的,你尝尝。”楚涵拿了一块,咬了一口,甜的,不腻,有灵米的香气。凌不离自己也拿了一块,咬了一口,躺回去,看着天。
两个人躺在房顶上,隔着一拳的距离。风吹过来,檐角的草穗子沙沙响。年知秋飘在屋檐边上,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缩回丹炉里。天暗下来,风凉了一些。楚涵看着天,说:“过两天青石盟应该会来人。”凌不离没动,嗯了一声。楚涵没再说什么。凌不离也没问。他把篮子往楚涵那边又推了推,自己闭上眼,呼吸慢慢匀了。楚涵躺着,看着天。天从淡金色变成灰蓝色,星星出来了一颗,又出来一颗。他明天还有很多事要做。但他现在躺在这里,不想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