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天后一早，楚涵在丹堂后院支起了炉子。

药材是三天前从药库里领的——冰灵草三株，凝气花一把，寒心果五颗。老周头在旁边看了一眼，没问，走了。

楚涵把药材一样样摆开，又翻开《泽木涵元典》找到那张丹方，从头到尾看了一遍。冰元聚灵丹，低阶冰系丹药，书上说此丹性寒，需文火慢炼，凝丹时不可急躁。

他合上书，开始动手。

第一炉。

冰灵草入炉，文火慢熔。草叶在炉膛里慢慢卷曲，边缘凝出一层薄霜。楚涵盯着那片霜，水灵缓缓送进去，不让它化得太快。半炷香后，草叶化成一滩淡青色的药液。

凝气花放进去，武火催着，花瓣一息间化开。最后是寒心果，文火温着，看着它一点点软化。

三滩药液融在一起。他神魂一收，灵力灌入，凝丹——

出丹四颗，三颗下品，一颗中品。

他放到一边，开始第二炉。

第二炉，他调整了顺序。出丹五颗，两颗下品，三颗中品。

第三炉，他按自己的感觉来。冰灵草先入炉，水灵润着；凝气花在它化到一半时放进去，武火快出；寒心果最后，文火慢炖。凝丹时放缓灵力——

出丹五颗，三颗中品，两颗上品。

他把那两颗上品丹装进一个小瓷瓶，揣进怀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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傍晚，凌不离来了。

他推门进来，手里拎着个竹篮，往桌上一放。篮子里垫着干净的布，上面摆着几样东西——一碟切好的卤牛肉，一碟拌了麻油的萝卜干，还有几个青皮橘子。

“我娘腌的萝卜干，让我给你带点。”他在床边坐下，“橘子也是，城外摘的，你尝尝。”

楚涵看了一眼那碟萝卜干，从怀里摸出那个小瓷瓶，放在他面前。

凌不离愣了一下。

“什么？”

“新炼的聚灵丹。”楚涵说，“品级不错。你回去吃了试试，别给别人。”

凌不离拿起瓶子，打开倒出一颗。淡青色的丹丸，凉丝丝的药香飘出来。

他看了看，又装回去，收进怀里。

“行。”他笑了笑，“我回去试试。”

他站起来，走到门口，又回头看了一眼桌上那碟萝卜干。

“那个记得吃，放不久。”

他推门出去。

脚步声远了。

楚涵在桌边坐下，拿起筷子，夹了一块萝卜干。脆的，带点辣。

他又剥了一个橘子，掰开尝了一瓣。甜的，汁水多。

——

凌不离去而复返的时候，天已经黑透了。

楚涵正坐在桌边翻书，听见脚步声抬起头。门被推开，凌不离站在门口，脸色和平时不太一样。

“那药，”他说，“你给我的那颗。”

楚涵看着他。

凌不离走进来，在桌边坐下。他顿了顿，像是在想怎么开口。

“我吃了。”

楚涵点点头。

“和普通聚灵丹不一样。”凌不离说，“吃完之后，丹田里……怎么说，像是有什么东西顺了。”

楚涵看着他。

“你平时练功，”楚涵问，“什么感觉？”

凌不离愣了一下，然后说：“就是堵。功法一运转，丹田就发闷，经脉也涨。我一直以为是杂灵根就这样。”

楚涵没说话。

凌不离看着他，忽然问：“你给我那丹，是专门炼的吧？”

楚涵没回答。

凌不离等了一会儿，见他不说话，又问：“你是不是知道点什么？”

楚涵说：“还不知道。”

凌不离盯着他看了几息。

“那你让我试，”他说，“是想看看我会有什么反应？”

楚涵点头。

凌不离沉默了一会儿，然后笑了。

“行。”他把那瓶子从怀里摸出来，放在桌上，“还剩四颗，你说试，我就接着试。”

楚涵看了一眼那瓶子。

“练那个《炎金诀》，”他说，“还是不舒服？”

凌不离想了想。

“吃了丹之后那一个时辰，顺很多。过了就还是老样子。”

楚涵点点头。

“接着吃。”他说，“吃完再来。”

凌不离站起来，走到门口，忽然回头。

“你是不是觉得，”他顿了顿，“我练的那个功法，不对？”

楚涵看着他。

凌不离没等他回答，自己先笑了。

“算了，不问。”他推门出去，“你心里有数就行。”

脚步声远了。

楚涵坐在桌边，看着那扇关上的门。

炉膛里的火跳了跳，映在他脸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