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楚明河站在院门口,身量颀长,眉骨高,眼窝略深,下颌线条利落——典型的楚家人长相。腰间那块山纹玉牌在晨光里泛着青。
“凌符师。在下楚明河,奉家父之命来接你。”
楚涵点点头。凌不离没来送,他也没等。回身扫了一眼屋里——几件衣裳,一堆书,墙角那些石头圈早已被他收进了储物袋。他走过去拿书,手指蹭到最上面那本《符箓百解》的扉页,那方私印发暗,边角卷了一点。“走吧。”
两人穿过揽月楼的后巷往北走。官道上挑担的货郎、蹲在墙根等活的散修,看见楚明河腰间的玉牌,目光飘过来又飘开。拐进通往楚家的路之后,林子越来越深,偶尔有人影隐在树后,视线从枝叶缝隙里透过来,落在他身上。不是好奇,是打量。楚涵没有回头,在心里把那些目光的位置记了一遍。
走了一炷香,林子渐疏,盆地铺在眼前——灰墙黑瓦层层叠叠。楚明河领着他穿过外院,径直往东侧去。符堂是个单独的院子,比周围的屋子大一圈,门口立着两根石柱,上面刻着的符纹被风雨磨得模糊了。还没进门,就听见里面有人说话,声音不高,压得很稳。
“……云山私下见的人,拢共也没几个。这回来的是客卿。”
另一个声音接上,慢条斯理:“客卿也好,幕僚也罢。符堂按规矩办事,旁的话,不必多说。”
楚明河推开门。院子里的声音停了。
七八个人散在院中,目光齐刷刷扫过来,先看玉牌,再看楚涵。正堂门口坐着一位老者——正是苏红玉生辰宴上坐在主桌旁的那位,老祖的人。楚怀安。凌不离给他说楚家人的时候提过。
楚怀安不是符堂的人,不属于这里任何一方阵营,只是坐在这里,看着。他手里端着一盏茶,抬起眼皮扫了楚涵一眼。茶盖轻轻拨了拨浮沫,没说话,目光从楚涵脸上转到手上,又转到脸上。楚涵收回目光,没有多看。
正堂门口又走出一个人。五十来岁,不高,通脉巅峰,径直走到楚明河面前,看了他腰间玉牌一眼,笑了笑:“明河来了。”
楚明河抱拳:“云远叔。”
楚云远点点头,目光转向楚涵。上下打量,从脸到腰,从腰到脸,然后开口:“这就是云山提的那位客卿?”
楚明河点头:“凌不寒。以后在符堂领材料。”
楚云远“嗯”了一声,绕着楚涵走了半圈,停下来。“你那几张爆炎符,老夫看过。”他顿了顿,“灵力走线干净,收笔也稳。一个月能交几张?几张上品,几张中品?”
“看材料。”楚涵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