教室里，阮忆还没来，秋霖正趴在桌上补觉，秦子诺在看书，见苏泽熙进来，只是抬了抬眼皮。

苏泽熙在座位上坐下，把书包挂好，趴了一会儿，脑子里空空的，什么都没想，就是闭着眼睛养神。

没过多久，旁边有人坐下。苏泽熙没抬头，闻到一股淡淡的香味——是阮忆。

“你脸色好差。”阮忆的声音从旁边传来，“昨晚没睡好？”

苏泽熙抬起头，“有点。”

阮忆看了他一眼，没再问，从包里掏出一个袋子递过来，“吃了吗？我今天买了蛋挞，太多了吃不完。”

苏泽熙看了一眼，袋子里装着两只蛋挞，还冒着热气。他接过来，“谢谢。”

“客气什么。”阮忆摆摆手，自己也拿出一个啃了起来。

阮忆从书包里掏出一个小型相机，在上面捣鼓了好一会儿，半晌后他终于忍不住了，“怎么就拍不到呢。”

苏泽熙转头：“什么？”

阮忆关掉相机，“没什么，事成之后我再告诉你。”

阮忆一脸笃定且神秘，苏泽熙虽然不知道是什么事，但他还是相信阮忆很快就能完成

上午的课苏泽熙上得还算专注，只是偶尔走神——不是在想事情，就是单纯地放空。窗外的榕树被风吹得沙沙响，阳光透过树叶在桌面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第四节课下课铃响的时候，秋霖第一个站起来伸懒腰。

“吃饭吃饭！”她转身看苏泽熙，“一起不？”

苏泽熙想起沈知愿说的“中午一起”，顿了顿，“约了人。”

秋霖露出一个“懂了”的表情，拉着秦子诺就走了。阮忆也收拾东西站起来，“那我也不跟你一起了，我也有事。”

等教室里的人都走得差不多了，苏泽熙才起身往外走，楼梯口，沈知愿已经在那里了

他靠在栏杆上，手里拿着手机不知道在看什么，听到脚步声抬起头，眼睛一亮，把手机往兜里一揣。

“走吧走吧，饿死了。”沈知愿说着就往楼下走，走了两步又回头，“还记得我早上说的吧，不设上限菜品任选。”

苏泽熙跟在后头，“食堂又不是你开的。”

“我可以把它买下来。”

“……你有病。”

“病得不轻。”沈知愿笑着点头，“所以你得多照顾我。”

两人并排往楼下走，沈知愿走在靠栏杆的那一边，受伤的右手自然垂着，左手插在裤兜里，嘴上一直没停，从食堂今天有什么菜，说到学校旁边新开了一家奶茶店，又说到他昨晚打游戏遇到一个特别坑的队友。

苏泽熙大部分时间只是听着，偶尔“嗯”一声，沈知愿也不在意，一个人说得起劲。

到了食堂，两人打了饭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沈知愿用左手拿筷子，还是不太熟练，夹菜的时候好几次都滑掉了。他盯着那块滑掉的排骨看了两秒，抬头看苏泽熙。

苏泽熙正低头吃饭，没看他。

沈知愿又夹了一次，还是没夹住。

“苏泽熙。”沈知愿喊他。

苏泽熙抬头，看到沈知愿盘子里那块被戳了好几个洞的排骨，又看了看沈知愿的表情，苏泽熙放下筷子，伸手把他那块排骨夹过来，放到自己盘子里，压成小块，又推回去。

沈知愿看着盘子里整整齐齐的小排骨，满意地笑了，“谢谢。”

“你再说话我就不帮你切了。”苏泽熙说。

“行行行，我闭嘴。”沈知愿夹了一块放进嘴里，果然安静了。

安静了大概半分钟。

“这个肉还挺嫩的。”沈知愿又说。

苏泽熙没理他。

“你尝尝你那块，是不是比昨天的好？”

苏泽熙还是没理他。

“苏泽熙。”

“……”

“苏同学。”

“……”

“小苏西。”

苏泽熙抬头瞪他。

沈知愿笑得没心没肺，“你今天是不是没睡醒？我叫你好几声了。”

苏泽熙瞪了他两秒，低头继续吃饭。

他确实没睡醒，脑子一直昏昏沉沉的，但沈知愿在旁边叽叽喳喳的，反而让他觉得不用去想那些乱七八糟的事，沈知愿的声音像一堵墙，暂时把它们都挡在外面。

沈知愿：“你今天话好少。”

苏泽熙：“我话一直少。”

吃完饭，两人往回走，走到教学楼门口的时候，苏泽熙停了一下。

“下午放学，”他说，“你的车停校门口就行。”

沈知愿点头，“行。那要不要我去教室接你？”

苏泽熙：“不用。”

沈知愿：“真的不用？”

苏泽熙：“不用。”

沈知愿：“那我让司机在校门口等你，你出来就能看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