銮驾在皇寺门前的石阶前停下,皇帝踩着脚下的小凳稳稳落地。
涟跟在皇上的身后,在宫人的带领下前往了皇帝的居所,身后嫔妃和大臣们也在各个宫人的带领下井然有序的安顿妥善。
涟抬头打量着这家皇寺,两年前这家皇寺曾大范围的翻修重建过一部分,所以看起来并不陈旧,新的瓷砖与旧时的草木纠缠在一起,倒也不显突兀。
只是宫人们的住处大多都并未翻新,倒也不算意外,皇帝安顿好后便去更换祭祀用的礼服了,涟也趁着这个空隙来到了他自己的住处,准备简单的收拾一下自己的物件便继续去履职。
房间被宫人们打扫过,灰尘味并不重,涟的东西也并不算多,就一个小木箱,寻得一块还算整洁的位置,涟将木箱子放下,推开了窗户。
窗边早已干枯的杏花花瓣被窗外吹进的风一卷飘了进来,落在了涟的手心里,涟轻嗅着空气中泥土与草本植物混合的清香,打量起那花瓣。
花瓣颜色早已氧化成了暗褐色,干枯卷曲,也不知究竟是哪一年落在这屋子里的,直到他今日推开窗沿才重见天日。
“叩叩叩。”
敲门声传了进来,落入涟的耳畔。
“进。”
涟将手中的花瓣抛出了窗外,让它顺着风飘走。
小顺子探头探脑的走了进来:“师傅,陛下说他要即刻就开始祭祀,让我叫您过去。”
“现在就开始吗?”
涟挑眉,按照日程安排今日应该是修整日,祭祀要在明天才会正式开始才对。
“是的,据说是太后娘娘的意思,已经通知下去了。”
“咱家知道了,走吧。”
索性要收拾的东西本就不多,只是他们才刚刚走到大殿,便听到沉闷的钟声从殿顶处传来,回荡在空旷的皇寺里。
殿前内外都乌泱泱的站满了人,这场祭祀居然就这么迫不及待的开始了,很多人员还未修整好便被一股脑的叫了过来,人群或多或少都有少许狼狈,和舟车劳顿的疲惫。
涟在殿外站定,这个角度正好能把殿内外的场景都尽收眼底。
大殿高耸尽显皇家庄严。
身着红色袍子的礼官们站成两排,嘴里似乎在念念有词的念着什么,离得有些远涟并不能听太真切。
受过皇家祭祀专业教导的侍者们拎着正在燃烧着的铜炉,鱼贯而入,灰白色的烟雾瞬间笼罩住了四周的空间,慢慢的沿着桌角爬上了供桌。
供桌上赫然就是先前他们在太后寝宫看到的那尊年轻女子的闭目神像!只是相较于太后宫里那一尊,在这一尊神像要大上很多。
此刻祂还是一副慈眉善目的样子,眉眼低垂,端坐在上面享受着香火的供奉。
皇帝站在最前端,身上是早已换好的祭祀礼服,苍白的面颊看不出喜怒。
太后则是站在他的身侧,不同于先前涟见她的那副枯槁仿若干尸的模样,此刻的她虽然苍老虚弱眉头紧锁,却也还是常人模样。
她手中攥着一串黝黑的珠子,正在飞速的一下一下的碾动着那串珠子,不时抬头看向那神像,像是在确认着什么一样。
妃嫔们在殿内两侧按照位份跪好,威克托尔也在其中,他高大的身躯在里面实在是突兀,整个妃嫔队列以他为中心向外凸了一圈。
卢卡斯和其他皇嗣则被安排在了更靠前的位置,最后面则是这些大臣,樱因为职务的缘故位置比较靠前,正在埋头奋笔疾书的记录着这一切。
太后突然有些不耐的打断了礼官们的念诵,高声道:“快点!再快点!吾感觉到了,她的力量变强了!她就要来了!必须尽快加固防护!”
皇帝安抚性的拍了拍她的手背以示宽慰,用眼神示意最前方的主礼官。
主礼官收到皇帝的指示哪敢不从,当即清了清嗓子,中期十足的声音洪亮,回荡在大殿内外:“吉时已到——祭祀开始——”
语毕,皇帝先跨前一步,双手接过侍者递来的红色线香,举至齐眉,俯身拜了三拜,插入香炉之中,又是熟悉的甜香蔓延开来。
主礼官开始念诵祈祷词,音调拉得很长,涟并不能听懂其中的意思,视线只能在大殿内外来回巡视。
大多数人都低垂着脑袋,看不出异样,伴随着香气越发浓厚,太后紧皱的眉头也渐渐舒展,似乎是渐渐放下心来。
不知道是不是涟的错觉,那神像的面容似乎笑的越发嘴角上扬了,似乎很是满意这场祭祀一般。
“……国运绵长——”
祈祷词后面终于回归了普通的字句,只是伴随着这句话的落下,涟突然感觉到脚下的青砖似乎震颤了一下,很轻,像是有什么东西从下面轻轻地叩击了地面一样。
涟低头看向地面,青砖地面看起来一切如常,不见异样,就好像那一切都只是他的错觉一般。
“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