卢卡斯从袖子里掏出了几张纸分了几张递给五皇子,抬头看向涟:“大总管,内务府有笔吗。”
涟挑眉不知道他这是闹哪一出,点了点头:
“有的,奴才去给您们找。”
卢卡斯笑着道了谢,然后一脸认真的看着五皇子道:
“那年我母亲刚走的时候,我也像你这么大,宫里人只会说让我节哀,要懂事,别给母亲丢脸,可没人告诉我,该怎么熬过那些夜半午夜梦回的时光。”
卢卡斯自然是没有体会过这些,他的父母长姐都还尚在。
只是遇到的多了也就了解了一些,毕竟不管是汐镜里还是在汐镜结束后的家属关怀环节,这样遭遇的人都不在少数,对于他们卢卡斯也有一套属于自己的方式。
或许对于一个半大的孩子来说,一个同样经历的略微年长者或许更令人安心一些,能够得到稍许慰藉也是好的。
“后来我发现,把想要说的话写下来,折成纸船或是放进河灯里,再寻得一条小河,看着他飘远,就像是我们的思绪也被带远了,心口的石头会轻上很多,你要不要来试试这个。”
“这附近正好也有一条小河,宫里的河都是通着护城河的,那水可以把小船带出好远好远。”
卢卡斯不急不躁,给五皇子留下了充足的时间思考。
五皇子轻轻攥紧了被塞进手里的纸张,嘴唇紧抿,本就干枯的嘴唇被犬齿割破,渗出血来。
“我……我是罪人,我来内务府是不是就可以被抓起来了。”
终于,五皇子开口了,只是出口的话语却让卢卡斯和涟两人摸不到头脑。
“为什么会这么觉得那,是有人告诉了你什么吗?”
“我、我是帮凶,是父皇杀死额娘的帮凶,还有小悦姐姐呜呜我也没有保护好,我没有完成额娘说的话。”
卢卡斯与涟对视一眼,等待着五皇子的下文。
可是五皇子只是哭泣。
涟想了想也蹲了过去:“五殿下,您认得奴才的吧。”
啜泣的五皇子抬头,看着涟点了点头:“大、大总管,你是父皇身边的人。”
“五皇子不妨和奴才说说究竟发生了什么,到时候奴才可以帮您向内务府的人转达。”
“你、你不会变成告诉父皇的吧,我不想被父皇知道我将这件事情说出来了。”
“当然,奴才会替殿下在皇上面前保守住秘密的。”
涟耐心的哄着孩子。
“是父皇,是他让人杀了额娘,小悦姐姐从那天以后也再也没回来过了,我没有做到额娘的嘱托,没有照顾好小悦姐姐。”
“为什么殿下会觉得是皇上杀了您的母亲那。”
五皇子抿了抿唇,有些迟疑的开口:
“额娘很厉害,她会好多好多的东西,这世上就没有额娘不知道的事情,小时候她会把我抱在怀里教我读书,就连父亲都总在夸奖她。”
“她会写好多好多的东西给我和父皇,每次额娘写的东西都能让我得到师傅们的称赞。”
“我想告诉别人那些都是额娘写的,可每次额娘听到这些都只是笑着摇头,看着窗外愣神。”
“有天夜里,额娘坐在桌子前写了好久的家书,她让人将家书送回家里,却被父皇发现拦下了,父皇发了好大的火,然后额娘就被禁足在了冷宫里。”
“我偶尔会去偷偷看望额娘,额娘总是说让我下次别来了,可她分明是想我的,每次我和小悦姐姐来她的眼睛都亮晶晶的。”
“有一天,很久不曾召见我的父皇突然将我召至身前,问我有没有额娘的物件,我以为父皇也是思念额娘的,只是碍于身份不好开口,于是就将额娘绣的东西送给了父皇。”
“可是刚出来不久我就得知了额娘过世的消息,我去找父皇,却在墙角听到父皇不知道在和谁说着额娘已经死了,他亲自下令处死着,他非常确信,而且现在已经得到了足够的额娘的物件。”
“后面不知道是不是他们发现我了,父皇不再说话,我也跑走了,我不知道父皇要额娘的物件真正的目的是什么。”
“呜呜,我没有梦到过额娘,一次也没有,我不敢将这件事说出去,我是个胆小鬼,身为丈夫的父皇下令杀了她,身为儿子的我隐瞒了她的死因。”
“就这样母亲被判定为自杀,被草草安置了,我们都是害了她的凶手,母亲是不是也因此就连梦里也不想看到我了。”
“我想额娘了,很想很想,只要说出来,会不会额娘就肯来看我了。”
涟安抚性的拍了拍五皇子的肩膀,他说的和他们已知的猜测都大差不差,比起这个涟更在意他话语中的另一个人。
“殿下,小悦姐姐是谁呀。”
“小悦姐姐是额娘的贴身宫女,额娘曾经有个早夭的嫡亲妹妹,和小悦姐姐眉眼有几分相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