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林贵人却并不犯怵，甚至有些悠然自得，见涟抬头看着她，她展颜一笑：

“大总管不用管我，我只是怕伤了我这些花花草草，自己看着放心一点，你们随意。”

阿霖心疼她为她披上了一件大袄，主仆俩就这么熟视无睹的寻了个秋千坐了下来。

涟环顾四周发现这院子里植物的确不在少数，只是现在季节寒凉了起来，几乎都变成了光秃秃的枝杈，哪还有什么看护的必要。

涟笑笑，也未多言，只是说了句小主注意保暖莫要染了风寒，便跟着内务府的人进了西殿。

殿内没有烛火，比较昏暗，还是那熟悉的还未散去的甜腻气息萦绕在鼻尖。

涟轻声象征性的说了一句：“小主打扰了。”

便掀开了隔绝内外殿的帘子。

透过穿过窗纸的朦胧天光，可以看到一个披头散发的女人正背对着几人跪坐在冰凉的地砖上。

嘴里嘀嘀咕咕的念叨着什么，还伴随着大口的咀嚼声。

涟靠近几步才听清，她说的是：“饿、饿、饿……好饿啊……”

那女子，也就是冯答应她此刻怀里正抱着一个早已断了气的小宫女，脑袋埋在她的颈肩大口大口的吞咽撕咬着她的血肉。

小宫女双眼大睁嘴巴张开尸体已然僵硬，空洞无神的眼睛对上涟的视线，似乎死不瞑目。

冯答应就这么头也不抬的继续啃食着。

涟的视线在这屋子里巡视着，果然看到了同样熟悉的无影灯，不出所料的里面堆积着一层厚厚的香灰。

除了这个地上和桌子上还有打翻的食盒和饭菜，看起来事情发生时冯答应正在用膳。

一旁原本负责看门的小太监上前，给涟说了一下大概发生的事情。

原来这冯答应这几天状态一直不是太好，今天酉时四刻晚膳时分更是恍惚间连菜名都报错了，冯答应怕受罚要求宫女太监们瞒下此事，接下来晚膳时却突然听闻西殿传来布菜宫女的惨叫声。

那小太监进门就看到了这一幅惨状，瞬间吓得屁滚尿流的去叫了内务府的人。

接下来便是涟先前看到的一幕了。

像是听到了他们的动静，冯答应终于抬起了头，她满脸是血，眼神呆滞木讷，嘴巴还机械的无意识的咀嚼着残留的血肉。

她呆呆的看着离他最近的涟，最后竟然裂开嘴角，漏出了一个血腥的微笑。

“嘿嘿，好饿啊，我好饿啊，嘿嘿，陛下、陛下在哪里呀，我好饿啊。”

涟垂眸看了她半响，末了从袖子里掏出一方帕子，动作轻柔的擦着她面上的血迹。

“哦？为什么要去找陛下，找到陛下就会不饿了吗。”

雪白的帕子被鲜血浸透成玫红色，对于那满脸的血迹来说只是杯水车薪，只会越擦越混乱。

涟却不见丝毫不耐，仿佛真的能够擦干净一样，慢条斯理的擦拭着。

“嘿嘿，对、对，找到陛下就不饿了，嘿嘿。”

冯答应傻笑的，突然暴起，双手紧紧抓住了涟的衣袖，身体前倾，双目圆睁：

“陛下！陛下！陛下他会饿吗！他知道我们都很饿吗！”

“大总管！”

其他几人惊呼一声，上前控制住了冯答应的动作。

而她早已又卸了力，傻笑着继续嘀咕着好饿啊。

只是没人再敢放任她继续下去，一个小太监对涟点点头：“大总管，还是一切照旧，冯小主内务府就带走了。”

涟自然是不知道所谓的“照旧”究竟是什么，只是笑着点头答应：

“我也去一趟内务府吧，正好有点事情。”

其他几人自然不敢多过问，他们说了一句小主得罪了，便动作熟练的掏出麻绳和布袋，将冯答应一圈圈绑好，嘴里塞上布条，套进提前打好出气孔的麻袋里。

几人走出了西殿，便看到林贵人居然还候在院子里，见他们过来肩上明显还扛着个人，却丝毫见怪不怪，上前几步来到几人身前。

麻袋里的冯答应正好一个挣扎，麻袋脱落漏出了她布满血污的头部，林贵人也不怕，伸手甚至有些怜爱的摸了摸冯答应的发丝。

末了，从自己头上拔下来一支闪耀的蝴蝶发簪，轻轻的插在了冯答应的发丝间。

“这个是冯妹妹送给我的，她最是爱美争强好胜了，怎么能让妹妹这么狼狈的出去见人那，如今我将她还给妹妹，她脾气不好，大总管和各位公公们多担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