鱼肚泛白,通讯器传来叮叮当当的震动声,涟看了一眼,全是天光乍亮后其他三人对他现状的询问。
脑海中,樱的声音响起:“涟,你那边还好吗,现在在哪里?”
涟将自己的位置告知给樱,几人不多时便在廊道里重新会面了。
涟这才了解到,先前他们在井边查看木牌的时候,几人只是一个回头间,涟便整个人原地凭空消失了,樱试图用传音联系他也无果,就连阿灰也被留在了原地。
几人无法联系上他,于是也先行前往了太后寝殿,却并未在里面看到所谓的太后和涟,神像也一切正常。
就仿佛是涟在里世界中又掉入了更深层次的里世界。
说到此,涟突然想起了什么,将牢牢攥在手心里的红色帕子拿了出来,展开。
上面是用金色细线绣着的一段小诗,右下角还绣着一枚小小的杏花。
“困我非砖石,此宫无识吾。”
“八年磨半砚,字字不成珠。”
“若得云为履,不踏人间途。”
“乘月归太素,成仙是旧庐。”
——欣悦婉
或许将今夜的一切串联起来,答案已经很是明了,这位欣嫔很可能就是这次故事的关键人物。
五皇子之所以在母亲身殒后再也写不出什么好的文章,很有可能并不是因为思痛,而是那文章本就不是出于他之手。
一切的一切都来自于他那早就被誉为才女的母亲的手笔。
只是不知道,皇帝对此又知道几分那,以及这样一位才华横溢的女子,不论是在那老妇人口中还是字里行间里都不像是会自我轻生,还怨恨不止以至于化为怪物的人。
那波在她过世前见到她的太监们究竟对她说了做了些什么,更准确的说,皇帝和太后究竟对她做了什么。
以至于他们心虚的建立起三座皇寺,供奉起那邪乎的神明,连她死了都不肯放过她,把她的尸体带走,甚至香炉下都压着她的一方帕子。
“不做亏心事,不怕鬼敲门。”
樱听完涟有关今晚后半段的遭遇后淡淡的评价了一句。
皇帝和太后简直是把心虚写在了脸上,他们之所以那么一副气血不足和枯槁的模样,很可能也和他们供奉的神像有关。
可是哪怕这样,他们也死死抓住那神像不肯放弃,甚至还满脑子里想着祭祀,将它当做救命稻草。
这小小的皇宫里就这么盘踞着两只怪物。
四周人声渐起,几人不敢耽搁只能先各回各宫,要是被其他宫人看到他们聚集到一起就不好了。
威克托尔和涟回到了裕华殿,门口的小宫女和太监们看到两人齐齐一愣,涟比了一个噤声的手势,所有人都缄口不言。
在这裕华殿内本就都是德妃的人,现如今这个代表皇帝身份的大总管不说,又有谁会向外说那。
威克托尔小心的进入内殿,看到床榻上的皇帝睡颜平静,双目紧闭,这才松了口气,余光注意到皇帝的面容似乎更憔悴了些,还伴随着一些细微的擦伤。
而地面上——威克托尔蹲下身,捡起了地上的东西,入手质地冰凉温润,这是代表德妃身份的挂件,看来那轿子有来过这里,他们似乎还发生了冲突。
如果说在这皇宫里是那逝去的欣嫔在和皇帝太后供奉的神明对抗,那这些游荡于夜色中的轿子又是些什么那。
威克托尔不由想到了冷宫中那老妇人说的话语,那些同样被挖走的冷宫中历代遭受厌弃的妃嫔,会是她们吗,又或着说这是整个宫墙内所有枉死妃嫔化成的怨念那。
威克托尔看这手中的挂件陷入思考。
门外,涟半合着眸子,一夜未睡再加上高强度运动和精神高压让他的状态算不上太好,他只能抓紧时间的恢复精力。
只可惜事与愿违,一阵喧闹声打断了涟的休息。
“不、不好了!”
涟一个眼刀甩向了慌慌张张大叫着冲进门的小太监。
那小太监这才收了音量后退几步,嗫嚅着低低唤道:“大总管……”
涟揉了揉自己发酸的眉心,强打起精神,开口问道:
“发生什么事情了。”
“是林轩院的瑜嫔娘娘,她薨逝了。”
“薨逝?因为什么。”
涟挑眉,视线直直看着那小太监,小太监被看的目光闪躲,嘴唇蠕动片刻,才声音沙哑的开口:
“这……大总管您还是去亲自看看吧……”
涟叹了口气,这事还真是接连不断那,涟挥手叫来小顺子,叮嘱他照顾好皇上。
“就像我平时那样,能做到吧,等皇上醒了再告诉他这件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