昆图一刻也不敢耽搁,立刻将地下实验室里的监控调了出来,让赞恩和鲁德一起看。
“这是在实验室里拍到的。”昆图指着画面上烬加熔掉超械体一只手的片段,“这是烬加目前的作战水平。”
赞恩和鲁德凑近屏幕,盯了半响。
“没有远距离攻击?”鲁德问。
“没有。”昆图摇头。
“他手上涂了什么东西?”鲁德又往前凑了凑,眉头渐渐拧紧,“他……有素力了?”
“校长开什么玩笑?”赞恩的反应和另外两人截然不同,语气里满是不屑,“从来没有人过了分化期还能再分化出素力。再说,他这几下全是近距离攻击,这么弱的素力,有和没有有什么区别?不过是虚张声势罢了。”
鲁德没有接话,眼睛一直死死盯着烬加的手——那双手上分明什么也没戴,却能把超械体的合金外壳直接溶解。
一个念头在他脑子里炸开:也许斐寄已经研制出解决素力衰退的方法了,甚至效果比想象中更好——比如,让原本没有素力的人也拥有了素力。
鲁德心一沉,表面的冷静几乎维持不住。他双手微微发颤,脑子开始胡思乱想:昆图和赞恩肯定在故意瞒他,目的是逼他彻底放弃自己的立场,乖乖当他们的傀儡。
那边昆图和赞恩还在继续讨论。
“是驴是马,拉出来溜溜不就知道了?”赞恩点了一根烟,“让烬加和超械体来一场真正的比赛。”
“我赞同!”鲁德突然插了进来。
昆图和赞恩对视一眼,对他这突如其来的积极都有些意外。
“我也认为这只是利用信息素液做障眼法。”鲁德顺着他们的意思说,“现在我们也基本知道他的招数了,选一两个可以和他对抗的超械体,教他怎么乖乖当一个金丝雀。同时,又能打响超械体出师的第一炮,加大支持率,岂不是一举两得?”
如果是烬加赢了,那刚好可以挫你们的威风。
赞恩显然没考虑到鲁德打算“坐收渔翁之利”的小心思,心情大好:“校长当真这么认为?”
“当然,我们现在是一条船上的伙伴。”
“好!”
“不过……”昆图显得忧心忡忡,“有件事我认为有必要调查清楚。校长——”
鲁德看向他。
“——烬加的档案资料,能否给我看一下。”昆图说。
鲁德端详他片刻,问:“议员是发现了什么?”
“我还不敢确定,得查清楚了再说。”
“议员这么见外!”赞恩插话道,“有什么发现,怎么能不提前跟我们透露一下呢?”
昆图犹豫片刻,才开口道:“我怀疑他不是alpha。”
鲁德和赞恩沉默片刻,同时哈哈大笑起来。
“议员真会说笑。”鲁德说。
“烬加不是a?”赞恩笑道,“不是a是什么?别跟我说议员怀疑他是o。一个o能在无素力角斗比赛赢49场,说出去,别说角斗学校现在那帮学员,我们这些老a的脸都别要了!”
昆图并没有被说服,比起常识,他更相信自己的直觉。他不死心,布满横肉的脸皱巴着,像一坨凝固得化不开的油脂,在空气中静默。
……
“谢猁来问吧。”
斐寄把螃蟹安顿在医院重症部,三人围在病床前。他指了指一旁连接的仪器:“他可以通过意识跟外界交流。”
谢猁看向那双闪烁的眼睛,小心翼翼地开口:“你是谁?”
“哒哒哒……”
不多时,显示屏上浮现出两个字——
【敖疆。】
谢猁心头一颤:“……你从学校消失之后,发生了什么?”
【昆图把我囚禁在他家里,然后将我的身体换成了机械体。】
谢猁:“只有昆图吗?”
【昆图提供alpha,赞恩负责技术。还有一个技术人员和一个医师,我不认识。】
斐寄皱了皱眉,把烬加往怀里搂紧了些。
谢猁:“在这之前,你不知道他想给你做手术吗?”
【不知道。我很后悔,对不起,主教练,我愧对您的教导和栽培。】
“你没有对不起我,你只是对不起你自己。”谢猁直起腰,看向斐寄,“现在这颗机械头里,还有多少是他自己的东西?”
“里面的瓤是他自己的,但也连接了外部程序,这些设定程序会时不时干扰他的思考和行动。”
“昆图为什么还要保留他们的自我意识?”谢猁不解。
“也许是为了控制腺体和信息素。”斐寄捧起机械头,轻轻一转,露出底部的腺体。
烬加凑过去看了一眼,回头问谢猁:“昆图说狮子他们是自愿的,主教练信吗?”
谢猁毫不犹豫道:“根据我对那几个学员的了解,应该是。”
“都有谁?”斐寄习惯性地捏了捏烬加大臂上的肉。
“就是你们来学校体检那天,跟我打架的那几个。”说起那天,烬加想到了鲁德,便问,“鲁德最近什么情况?”
“经常跟昆图赞恩凑一块儿,估计已经被说服了吧。”谢猁说,“对了,有个新情报要跟你们同步一下。据我的眼线说,千面消失那天,鲁德并没有去黑市,所以,带走他们的人应该不是他。”
不是他,还得是能让千面没有防备的人,会是谁呢?
烬加毫无头绪。
“没事,这个人应该很快就会露出马脚了。”斐寄捏捏烬加的脖子,安抚道,话音一转,“不过……”
“怎么?”烬加抬头看他。
“感觉……我们医院出了叛徒,”斐寄端详着那颗机械头,“这样的技术,我不认为单凭他们那些机械工程师或生物工程师就能完成。”
“会不会是尼提?”烬加说。
谢猁点点头:“有可能。那鲁德跟他们走到一起,就说的通了。”
“超械体的首秀比赛定了吗?”斐寄又问。他最近都没去参加联盟的会议,这些情报全靠谢猁传达。
“还没。还在吵呢,吵了好几天了。估计下次会议就能敲定。”谢猁拍了拍手,“时候不早了,今天先这样。敖疆暂时留在医院里,这儿有设备,也安全。改天我给你弄副身体来。”
【谢谢主教练!谢谢首席!谢谢头狼!】
三人各自散去。
回到家,斐寄先洗了澡,出来时,烬加已经在沙发上睡着了。小脑袋歪成一个极其废脖子的角度,正对着浴室门口。
这是在……等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