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若雨在门口缓了很久才下楼。

网吧的冰箱出了问题，娟子阿姨很抱歉地说，要不喝点常温的，送他们。

“不用，谢谢阿姨。”江若雨礼貌地笑笑，“正好有别的东西要买，那我去次便利店。”

身体的温度已经恢复正常，可他的心跳还是很快，拍打着胸膛，江若雨不得不边走，又边做了几次深呼吸。

他真的是第一次这样，在外面，当着杜槐的面，直接起了反应。

杜槐，应该也看见了吧。

江若雨在走廊里冷静了挺久的，房间里一直没什么动静，灯也没开。

这会他还没法去思考杜槐怎么想，他脑子里还在不断冒出杜槐刚才跳舞的画面，成熟的神情，扭动的腰胯，以及他延伸出来的各种各样的想象。

走慢点，深呼吸，再深呼吸。

没穿外套，晚上的街道还有几分凉意，正好够让人彻底冷静。

便利店门口的提示音响得欢快，江若雨径直走到冰柜前，眼睛一排一排的扫过去，找到排在一起的几种不同牌子的冰红茶，毫不犹豫的拿了一统的，杜槐就爱喝这个。

想了想，江若雨又拿了一瓶一样的。

虽然不爱喝，但陪他吧。

这会，江若雨感觉自己那些不正常的想法终于是全消停了，不会在动不动把杜槐在脑子里脱光。

真是太猥琐了。

他买单前又看到了几眼关东煮。

刚才程兴说要请他吃的，杜槐没要，估计有赌气的成分。

刚才这么大运动量，他该饿了吧，要不然问问他想吃什么。

该说什么呢？发消息会不会显得太回避？

还是直接打个电话？像什么都没发生那样？

捧着手机犹豫了半条，江若雨才看到微信进了两条消息，他打开看了一眼，心一下就沉了下去。

【烈酒：[图片]】

这是江成涛和张烈的聊天记录，今天晚上他又要张烈接他们去第二场。

【烈酒：最近你爸特别喜欢这家。】

江若雨点开张烈的头像，盯着加入黑名单和删除好友两个按键看了很久。

删，也只能清净一阵，等张烈和他爸告状，回头又是一场恶战。

不删，张烈还会再来，现在还只是接送，以后如果江成涛带他一起，无法想象会发什么过来。

关东煮的高汤瞬间变得让人反胃，江若雨憋着气走向收银台结账，然后快速离开。

他的脚步比来时快的多，透着迫切。想赶回去，想看到杜槐，想和他并排坐着聊天，任肩膀随意靠在一起，让他勾着自己，闻他身上干净的肥皂香气。

就假装什么都没发生，和杜槐继续一块儿呆着。

承认自己需要他。

包房的灯还是暗的，江若雨轻手轻脚的推开门，看见杜槐坐在电脑前。

他捂着脸，呼吸声短又急促，不像是睡着了。

怎么了？

适应黑暗之后，江若雨看清了，杜槐的肩膀，在发抖。

他在害怕。

杜槐刚失去父亲的那会儿，被江若雨撞见过一次，他一个人趴在没人的教室，肩膀颤抖着，强压着哽咽。

江若雨想起前两天。

“总是推开在乎你的人，也很伤人心的好吗！”

那张总是玩世不恭的脸上头一次出现那样的表情，不是猎物脱离控制的暴怒，而是恐惧。

杜槐也害怕失去他。

他，应该也需要他。

不能让在乎自己的人再伤心。

江若雨抿起嘴唇，打开了灯。

*

“所以确定了BDG的法向量，根据线面夹角座标，就能算出最后结果了。”

杜槐在给几个女生讲题，说的头头是道，连一旁偷听的程兴都在点头。

“你说，他讲题的时候女生们是认真在听吗？”他悄悄问边上的江若雨，“她们会不会是光顾着欣赏鬼哥的英姿了？”

“我很确定，她们在听题，”江若雨在抄错题，手一点没停，“这方圆20米以内，唯一的恋爱脑就是你。”

“瞎说什么大实话！”程兴一下子弹起来，又马上坐了回去，“那为什么吴悠悠给我讲题的时候，我只觉得她特别美呢？”

“可能因为这些题你其实会？”杜槐不知什么时候已经结束了讲题，及其自然地加入了进来，“兴仔，4月了，没几天就该二模了！能不能把恋爱放一放？”

“我知道我知道啦，就不能不提吗，”程兴捂着耳朵又转向江若雨，“你有没有觉得鬼哥现在说话真和家长一样，动不动就劝学。”

“有点，”江若雨把本子合上，递给杜槐，“我觉得我这个学委可以让给他做。”

“我是在帮你减轻工作量好不好，学委同志。”杜槐接过错题本，翻了两下，很自然地塞进桌斗，“你怎么还胳膊肘朝外拐呢。”

“没拐，江江是根本没把我当外人，”程兴把他刚放进去那本错题拿出来也翻了两下，“不是，你们两个错题抄在一本本子上吗？这回家怎么看？”

“这就我们的题库，轮流带回去复习。”杜槐一把抢过来，“懂不懂，书非借不能读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