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御拧眉,心疼转头。
凌霄盯着紧闭的房门不说话。
“李医生的妻子生了女儿,哪里还能想到你?何况他很快会调职到别处,你省省吧。”
王医生说完,满不在乎离开。
凌霄一动不动站在原地,站了很久很久。
送来的饭菜不吃,他就那样站着不动不说话,好似一个木头人。
方御感受到凌霄内心的狂暴,如果无法坚持到最后,一开始为什么要来招惹?
李医生抽身走,换个工作环境,依旧过着普通生活。
可凌霄呢?
凌霄没有那些多余的东西,他的世界只有这个房间和来看他的人。
凌霄接受便全心全意,把那个人当成整个世界。
千方百计接触,好不容易接受,却这时候抽身走,凌霄的世界出现裂缝。
为了守住自己的世界,必须发动攻击。
不知道任何解决方法,凌霄只知道攻击。
再次见到李医生时,凌霄的眼神已经变了。
李医生面露愁容,好像遇到些困难的事。
凌霄主动伸出手抚平眉心微笑开口:“好丑。”
李医生乐得不行,无论如何都要带他回家见妻子和女儿。
凌霄微微一笑,答应外出。
李医生连忙办理手续,不顾王医生的阻拦带凌霄回家。
妻子温柔美丽,她很高兴下厨做了一桌好菜。
吃饭时,两人甜蜜恩爱,凌霄静静看着。
饭后,李医生让凌霄看会电视,他去厨房帮忙妻子洗碗。
人已进厨房,凌霄起身走到婴儿房。
站在摇篮边,看着软嫩的婴儿,他缓缓伸出手。
双眼无比猩红,心里满是杀意,死、死、死!
李医生进屋看孩子,看到这副画面心吓得快跳出来,忙冲上去推开凌霄。
“滚!”
李医生抱起孩子怒目瞪,眼里满是恨意和深深的害怕。
“滚,滚,滚!”
妻子听到声音过来,泣不成声。
两人急忙出门去医院。
房间顿时变得空荡荡,凌霄面无表情站在屋里垂首看自己的手,好似看到无比鲜红的血。
洗不掉的鲜红,擦不掉的血浸透他的皮肤,深入骨髓。
凌霄歪头,为什么害怕他?
精神病院的医生很快赶到,一窝蜂冲进屋强行把他带走。
凌霄不反抗,任人把他押回医院,关进加固病房。
“啪”门重重关上,凌霄走到角落蹲下。
他等着,等着质问。
方御在身边坐下,搂住爱人:“别怕,阿霄。我在你身边,一直在你身边。”
左等右等,凌霄没等来李医生的质问,而是调职的消息。
为什么不问?
他双眼暴怒,挥拳狠狠砸病房的门,一拳一拳,不在乎双手伤痕累累。
方御站在一旁心疼,别人只看到凌霄的狂暴,他看到凌霄哭泣的内心。
心被撕裂开,鲜血不断往外涌,落到黑暗更深处,变成凶残的暴力。
凌霄砸开房门冲出去跑向医院大门,他暴戾萦绕,满心杀意。
在医院大门追到李医生,二话不说飞奔过去狠捶。
李医生没反应过来就被一拳打倒,凌霄不停手,一拳拳重重砸。
李医生昏迷前清清楚楚看到如恶魔般猩红的双眼,那双眼里只有无尽杀意。
医生们急忙跑来阻止,凌霄发狂大闹,不少人受伤。
扑上来的人越来越多,他们压住凌霄,注射镇定剂拖走。
李医生受伤很重,医生们立即送去医院抢救。
凌霄被关起来,药效过后再次注射,以防万一。
躺在床上,全身因注射药物无力,他看着白色天花板出神。
王医生开门走进来,查看状况记录。
“李医生已经醒了。他说他错了,曾经义正言辞数落你的姑妈残忍,可他和你姑妈做了一样的事。他主动接近你,而后抛弃你,最后不告而别。他理解你想杀他,但他无法回头。你让他从心底害怕,这份害怕将跟随他一生。他说,你是悬崖边的凌霄花。”
凌霄眼眸疑惑。
王医生放下笔直视:“悬崖边的凌霄花,只你一朵,寒冷孤独,坚韧刚强。你悬在半空,被风吹得东倒西歪却不攀援任何东西生存。凌霄,李医生让我告诉你,你和别人不同。只有遇到对你来说独一无二的人才能让你心甘情愿攀援。”
独一无二的人……
凌霄沉思,人在哪里?
王医生转身往外走:“你放心,我不是李医生,不会特别亲近你。你在我眼里和实验室的小白鼠没区别,我不会把感情浪费在动物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