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霄窝在角落，等着盼着。

没等到中年女人的到来，他逃出医院寻找。

医生们很快追来，凌霄逃，最终没逃多远被抓住。

又被带回医院，他发狂大闹，争斗中看到中年女人停止攻击。

然而女人眼中满是害怕，她后退一步，看凌霄的眼神好似看怪物。

这一步的退后击溃凌霄的理智，凶狠扑上去，杀掉她！杀！

医生们赶紧制止，艰辛把人拖回病房。

房门关上，凌霄走到墙边挥动双拳，一拳接一拳捶打墙壁。

他的手伤痕累累，墙上留下无数个鲜红的拳头印。

方御站在旁边，眼眸哀伤疼惜，伸出手想触碰。

手停在半空紧握成拳，眼眶湿润。

为什么还不能触碰？

方御恨自己无能，他想拥抱，想给凌霄温暖，想安慰凌霄。

转头看只有一张床显得空旷的房间。

虽然有床，但凌霄从不睡，而是抱着双膝窝在角落紧盯房门，不知道在看什么。

困了就那样睡觉，睡醒继续望着房门。

医生们不明白凌霄的举动，仔细记录下来。

负责照料的医生按时把饭菜放在小小的窗口，凌霄饿了就吃，不饿看都不看一眼。

即使无法触碰，方御一直守在身边。

对凌霄来说小小的房间就是整个世界，他没有去外面的资格。

方御有时蹲在面前眼眸凝视，越看越感到心疼。

旁人不知道凌霄在看什么，他知道。

知道凌霄眼中深藏的期待，心底在等一个人。

不是特定的谁，而是能全心全意真切接受的人。

方御倾身上前亲吻，没有触感，哪怕就在眼前也不能触碰。

“你潜意识里连我也排斥吗？怎样才能让你看到我，摸到我，感受到我？凌霄。”

凌霄转头看过来。

方御心中苦涩，那双眼中没映出他的身影。

身后传来敲门声，方御起身回头，一个从没听过的温柔声音响起。

“凌霄，我是李医生。以后由我当你的主治医生。你不要怕，我不会伤害你。不管别人怎么看，你要相信自己和别人没有什么不同。”

凌霄定定注视房门，声音的主人隔着门说话。

方御手紧握成拳，恨此刻无能的自己。

他转头，方心中大声高喊：“不要相信门外的人，不要相信！”

如果真的认为凌霄和别人没有不同，为什么隔着门说话：

为什么不开门进来和面对面？不要相信那个人。

即便方御在心里嘶吼无数遍，凌霄听不到也看不到，不知道他就站在面前。

李医生很谨慎，隔着门接触危险性强的病人。

每天站在门外和凌霄说话，即使对方从不回答。

有时李医生带来故事书念给凌霄听，还专门去查名字的含义。

“凌霄，你知道吗？凌霄花寓意慈母之爱，名字就是母亲爱着你的证明。凌霄花攀援别物生长，小小的根枝可开出繁花锦绣。凌霄，试着依靠我吧。”

凌霄愣愣出神，低头喃喃自语：“凌霄，凌霄花，凌霄……”

方御蹲在面前，疼惜看着爱人闪动喜悦的双眼。

傻阿霄，不用依靠别人也能活着。

李医生不断表现好意，过段时间检查凌霄情绪一切正常。

确定病人暂时没有攻击想法，李医生打开门，站在门口微笑。

“凌霄，第一次见面，我是李医生。我们是朋友，对吗？”

凌霄没回答，双眼一眨不眨看着，瞳孔映照出李医生的身影。

方御认真打量，这个人眼神温柔，周身很温暖，发自内心关心着。

但是，他眼眸冰冷，既然想和凌霄做朋友，为什么站在门口？

防备凌霄突然发狂吗？到底心里害怕。

循序渐进，李医生一点点走近，把凌霄当作自己的孩子亲切呵护。

李医生真心对凌霄好，可凌霄不是他生活的全部。

有一天李医生没来，从值班几位医生零零碎碎的议论中得知可能调职的事情。

不光有可能调职，李医生的妻子怀孕，需要照顾。

因此李医生来的时间越来越少，他满脸笑带来不少书，解释最近很忙。

话还没说完，一通电话过来匆匆离开。

凌霄望着紧闭的房门，将手中的书本撕烂，一本不留全部撕得粉碎。

地上都是纸屑，他望着地面双眼闪耀猩红的光。

方御走上前伸手搂住爱人，就算凌霄感觉不到，他也会守护着。

之后几个月，凌霄见李医生的次数屈指可数，每次见面都无比匆忙。

王医生暂时负责这位病人。

“你是小孩吗？就算是小孩，李医生也不是你父亲。你只不过是他工作的对象，别露出被抛弃的表情。李医生不是抛弃你，他从没要过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