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驶出那条破旧的街道,赵文瑄从后视镜里看了眼越来越远的超市,“张姿文如果真的在学校遇到了什么事儿,应该会有人知道。朋友、同学、老师总会有人知道。”
“当年没有任何人说。”
“当年是当年,已经过去了。”赵文瑄说,“10年,有些人可能愿意说了。”
“你要去找她的同学?”
“嗯,给小许发信息让他查。”
回到市局,许元策已经在调资料了,赵文瑄走到他身边,“有进度了吗?”
“有。”许元策抬起头,“TA们那一班同学的名单我查到了,毕业后大部分都去了外地,留在本市的不多。”
“几个?”
“四个。这是TA们的基本信息,已经同步给你了。”许元策说,“对了,我还查到了当年张姿文的班主任,姓李,已经退休了,住在市区。”
“好。”赵文瑄拿出手机,翻了翻许元策发来的名单和信息,看了眼苏湘敏,“今天下午去找TA们,一个一个问。”
两点,二人来到名单上第一个同学的家,是一个叫陈露的女同学,现在经营着一家药店。她们推门进去的时候,陈露正在整理货架。
看到赵文瑄的警官证时,陈露愣了一下,“警察?我……我没做什么违法的事儿吧?营业手续都是全的。”
“没有没有,您别紧张。”赵文瑄收起证件,扬起一个友好的笑,“我只是想跟您了解一些情况,关于您高中时的同学张姿文。”
陈露的表情变了,她把药放到货架上,盯着赵文瑄看了几秒,“姿文?她不是已经……”
“对,所以我们才来问的。”赵文瑄让自己的声音尽量听起来温和,“您跟她熟吗?”
“我们是同班同学,交流还是有一些的。”陈露说,“但不是很熟。她成绩很好,也擅长交朋友,她人缘很好。”
“那您有没有注意到,她在出事前有什么异常?”
陈露犹豫了一下,叹了口气,“那段时间快高考了,每个人都在忙着复习自己不擅长的知识点,她那段时间成绩下降得很厉害,老师提醒过她,但她好像不是因为压力大,而是因为别的什么。”
“什么?”
“具体的我也不知道,但她那段时间确实挺反常的,大夏天穿个长袖,她朋友跟她说话有时候她都得反应半天,我怀疑她是被欺负了,因为有一次我看到她胳膊上有几大片淤青,那绝对不是碰出来的。”
“那您当时告诉老师了吗?”
陈露沉默了很长时间,“没有……我没有证据,也没有亲眼看到过。而且那时候马上就要高考了,谁有心思管别人呢?”
“谢谢您的配合,我们先走了。”
从药店出来,赵文瑄点了根烟,“她有被人欺负过,而且有人知道,但是没有人说,也没有人管。”
“校园霸凌在那个时候很容易被忽视,受害者不敢说,旁观者不敢管,老师未必能看到。”苏湘敏看着她,“吸烟不能解决你压抑的情绪,还会损害你的身体。”
“好,不抽了。”赵文瑄掐灭烟,扔进垃圾桶,“走,下一个。”
第二个同学叫林又,在一家公司干会计,他见到赵文瑄掏出警官证时的表现更慌张,他从椅子上“腾”地站起来,连连解释:“警官,我是会计,但我绝对没做过假账!我一直都是守法公民!”
“林先生,您别紧张。”赵文瑄摁着他的肩膀将他摁回椅子上,“我们只是来了解一些关于您高中同学张姿文的情况。您还记得她吗?”
“……姿文啊,记得。”他平静下来,“她是我们班上成绩最好的,人也很好,还帮我带过饭。”
“她在学校有没有被人欺负过?”赵文瑄直接问。
“警官你为什么这么问?”
“她父亲说,她出事前的状态跟平常相比像是换了个人。我们需要排除所有可能。”
林又扣着手指,“其实……有一件事我不知道该不该说,那时候我不敢说也没说,怕惹事儿。”
“什么事?”
“田宇星。”林又声音压得很低,“他们那帮人就天天欺负同学,他家在当时我们县里算有钱的,老师也不太管他。他一直都挺烦姿文的,就因为姿文成绩好、性格好,他忮忌。”
“你见过田宇星欺负张姿文?”
“没有亲眼见过,我跟田宇星是一个寝室,我听他讲过……”
“那他有没有欺负过其他同学?”
“有吧,但是大家都不敢说,老师向着他,说了也没用。”林又叹了口气,“后来他死了,真的是恶有恶报。”他说完,似乎是觉得不妥,低下头,“我不应该这么说的,他人都死了。”
从林又那回来,天已经微微暗了下来,赵文瑄理了理头发,“先回去,明天接着问。现在能基本确认田宇星欺负张姿文,这么看来,说张连升没有动机那是假的。”
“如果真的是为了给女儿报仇,那他应该找学校,找那几个霸凌者的家长,而不是杀掉田家所有人。”苏湘敏说。
“你说得对,如果真的是他那一定还有别的原因。”赵文瑄点点头,“上车,先回去把这些信息整合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