撂下电话，陆秀杰长舒一口气，按着扑通扑通的心脏赶紧回到店里，进门就看见沈溪百无聊赖趴在桌子上，眼睛盯着一处不动，手在桌面上来回画着圈，她蹑手蹑脚上前，猛地出声，“小溪！”

沈溪被吓了一跳，一个激灵差点儿从凳子上翻下去，陆秀杰没想到她这么不抗吓，下意识伸手捞人，然而只扽住了沈溪的后脖领，本来将将保持的平衡瞬间被打破。

哐当一声，凳子翻了。

沈溪呆呆坐在地上，两腿伸直，脖子感觉被什么东西勒住，她扭头一看，发现自己的衣领还牢牢攥在陆秀杰手里，因为高度差被拎起一大截，怪不得后腰凉嗖嗖的，隐隐的痛感从屁股上传来，她看向同样呆愣的陆秀杰。

“呃，小溪，我不是故意的。”陆秀杰慌忙松手，将沈溪从地上架起来，殷勤地给人拍了拍裤子，“没摔疼吧？”

沈溪摇摇头，一把拽住陆秀杰，将人拉进了用布围成的试衣间。

刚一进去，她就紧紧贴了上来，因为对象是陆秀杰，沈溪也不讲究什么社交礼貌距离，只差将胸膛都黏在一块，“姐姐，我都摔疼了。”

淡淡的委屈萦绕在狭小的空间内，可控诉的人却并非弱势姿态，沈溪一手握着陆秀杰的手腕，眼睛抓着对方不放，脚下逼近的动作没有丝毫犹豫。

“你要怎么补偿我？”

“我……”陆秀杰不自觉后退，小腿撞上角落的货箱，发出咚的一声轻响，她退无可退，只能任凭沈溪靠近。

布料薄薄的，挡不住外面的喧嚣，光线穿过细小的空洞缝隙，被过滤得异常柔和，方寸之内，温度逐节攀升。

她推了推沈溪的胳膊，指尖在衣料上划出几条缝隙，微不可查的力道被沈溪视作鼓励，更加得寸进尺，“怎么了？姐姐？”

沈溪歪着头，脸上一片天真纯稚，手下却动作不断，缓慢攀着起伏的弧线，摩擦过后，生出细小的电流，陆秀杰只觉面颊火烧火燎，她抿了抿干涩的嘴唇，在阴影靠近前闭上了双眼。

灼热的呼吸打在鼻尖，心跳显得万分聒噪，布帘外的一切都像蒙上了层塑料薄膜，被屏蔽个彻底。

期待、紧张……

陆秀杰暂时忘却了所处的时间地点，只沉浸在即将到来的亲吻中，然而她这副双眸紧闭的模样落在沈溪眼里，顿时激起了这人的坏心眼儿，她，她缓缓靠近那双嘴唇，呼吸交缠的瞬间，轻轻擦过目标。

“姐姐，你闭眼干嘛？”

陆秀杰只觉耳根一热，预料中的亲吻没来，反倒等来了一句明知故问的调侃，她飞速睁开眼，热度蔓延至全身，面皮滚烫到足以煎熟鸡蛋，“你！”

眼底水光潋滟，恼怒掺杂着羞窘，混合出无限的风情，看得沈溪越发心痒，她嘴角噙着笑，眉尾轻挑，故意道：“我怎么了？姐姐。”

明知故问，骨子里的恶劣忍不住冒头，然而陆秀杰没有生气，她注视沈溪几秒，突然扣着对方的脖颈，一下吻了上去，对那张刚刚调侃过她的嘴唇略施薄惩。

啃咬的力度不重，但却足以震惊沈溪，她瞪大了双眼，从同样睁着眼睛的陆秀杰那里，看到了些许不同寻常的变化。

顽皮、挑衅、得意洋洋，还有一丝隐藏在暗处的掌控。

形势调转，看似弱势的一方反扑，等待她的不是柔软的脖颈，而是同样锋利的尖牙，沈溪节节败退，只能任由唇边泄出呜咽。

灯火通明的地下商场，简陋的试衣间内，两个正在激烈对抗的灵魂，若不是地点不对，她真要疯了，沈溪第一次看见陆秀杰这个样子，充满风情和掌控欲，她全程都被对方牵引，只能被动承受浪潮，阵阵电流从身下窜起，在脑后爆炸，无形的硝烟弥漫在狭小的空间内，让彼此的呼吸都愈发急迫。

你争，我夺……

待分开之后，沈溪气喘吁吁，唯有唇边的湿渍提醒着刚才的一切，然而这时，陆秀杰撩起沈溪散落在耳畔的发丝，偏头靠近她耳畔，用同样的语调说道：“小溪，你这么喘干嘛？”

以彼之道，还施彼身。

沈溪亲手挖了个大坑跳了进去，她难得羞窘，略微整理了下衣服便慌忙逃出试衣间。

一出来，刺眼的灯光也不再可恶，四周的喧闹都显得可爱异常，她拍了拍滚烫的脸，心想姐姐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可恶”，自己一定要“报复”回来，然而眼底的笑却出卖了她。

而还留在试衣间内的另一人也不平静，陆秀杰松开一直攥着的手，露出掌心几瓣月牙，她轻轻碰了下唇角回味刚才，虽然紧张，可沈溪确实……

很美味？

她不晓得自己怎么突然变成这样，甚至还有种再来一次的冲动，十八九岁第一次谈恋爱的时候也没见自己这么激动，不顾时间场合地亲吻，难道自己本性就是这样？

陆秀杰这样想着，又摇摇头，心底有个声音告诉她，一切的欲望和冲动都是因为对象不同。

因为是沈溪。

说不清是什么感觉，心脏像是泡进橘子汽水里，酸酸甜甜，咕嘟咕嘟冒泡，她偷偷笑了一下，随机故作平静地走出试衣间。

接下来的时光，两人都变成了锯嘴的葫芦，唯有偶尔相交汇的眼神，以及空气中越发黏糊的氛围提醒刚发生了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