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拿着手机等了一会儿。

“我现在在委员会。”游简的声音重新贴回话筒，压得很低，“周委和宁队正排兵布阵。曲霄鹤那边的人撤了，但外围还有活动，明天一早重新部署。你那边——”

话没说完，周学林远远喊了一嗓子，“小游，你跟陆辞颂打电话呢？问问他，闲局那边给他安排什么角色？”

游简把问题复述了一遍。

“没安排。”陆辞颂说，“从你们这边看，我是里应外合的卧底，闲局那边暂时没给我派活，可能得考验考验真心吧。”

游简把话转过去，周学林让游简把手机拿近些，亲自开口：“陆少啊，你自己在那边小心点。具体怎么个里应外合法，等后续我告诉你。曲霄鹤要是给你安排任务，先别推脱，先接着。但执行之前先通知我们，我们根据你给的信息调整部署。你的安全是第一位的，这点你放心。”

“好，我知道，辛苦周委。”陆辞颂说。

游简把手机拿回来，补了一句：“发现任何不对劲的地方，立刻撤离，不要犹豫。”

虽然是公事公办的语气，但陆辞颂听得出游简的担心，可能是在同事面前不好多说，所以只能收敛些，装作很雅正地说出来。

想起昨晚抱着游简睡觉时，他忍不住笑了一声。

昨晚这人可没这么公事公办。

“好，知道了。你也是，别光顾着排兵布阵，记得吃饭休息，还有，小心腰。”

“你别瞎说！”

电话那头安静了两秒。

游简大概在往外走，背景里其他人的声音渐渐远了。

“这种时候还想着这些，不如多担心担心自己。”

“我可是邪神。”陆辞颂说，“我能出什么事？”

“你不要乱来。”游简说，“有什么任务一定先告诉我，我确认过后你再决定接不接。”

“周委可不是这么说的。”

“你别管……”游简顿了一下，“有些事情我还在查，你有事直接和我说就好，不要越过我。好了，没别的事，你早点睡。”

互道了声晚安，游简匆匆挂断电话。

手机屏幕上跳出一条晚安表情包，一只猫跳起来给自己盖被子。

游简盯着那只猫看了两秒，点了返回，走回周学林办公室。

周学林还在对着摊开的南嘉市地图沉默。保温杯搁在手边，杯口早没了热气。

市民自燃的事上了热搜，他们压了一条邪教警告下去，顺带宣传了一轮拒绝封建迷信。整栋楼灯火通明，一层一层，所有人都在加班加点处理闲局留下的烂摊子。

游简站在办公桌对面。刚才转述的时候，周学林一开始没什么特别反应，直到听见“邪神祭”三个字，脸色才沉下来，把手机要过去跟陆辞颂说了两句，又把手机还给他。

本来周学林还想补充点什么，但他装作没看见溜走了，现在挂了电话回来，就看见周学林对着地图不吭声。

“周委，邪神祭有记载吗？”游简问。

“有，但是没有人做过尝试。”周学林在地图上点了点，手指悬在市郊茶馆的位置，“曲霄鹤想通过邪神祭，把人身上的生老病死剥出来，嫁接给邪神，完成力量置换。问题在于，几乎没人能承受邪神的力量。意识被吞噬，或者直接魂飞魄散。”

游简心里一沉。他以为邪神祭是向邪神献祭什么东西，换什么东西。

但周学林这个说法很明确了——邪神祭献祭的是邪神本身。

“陆辞颂是祭品。”游简顺着往下推，“曲霄鹤放他回来，是等怨气最强的时候收网。先收集怨气造一个邪神，比控制一个完整体的邪神更容易。”

“没错。”周学林看了他一眼，眼神里有赞许。

“那我们就在他动手之前掀棋盘。”游简指向汇锦区市郊的位置，指尖往下一点，“我今晚找技术部，把已知的闲局活动点全部标出来。陆辞颂在内部提供情报，我们在外围做包围准备。”

“嗯。”周学林点头，“你出去联系谈鸢，让他联合张景凯分析祭坛位置，占个先手。到时候让峥嵘带着小任上去。”

“好，”游简点头，“等发现祭坛后就由我联合高级执令人联合捣——”

“不要直接动手。”

周学林把地图卷起来，放到座位后面的架子上，打断了游简往下铺的布局。

“曲霄鹤那边收集了大量怨气，一旦逸散，不好收场。”

“不会，我们保证——”

“游简。”周学林的语气沉下来，“听从指挥。这方面多相信前辈的经验，到时候听我们几个委员的指令。”

游简一顿。

“……了解。”

“陆辞颂那边，所有情报走你这条线，直接传达给我。不要再经过第二个人。”

“明白。”

游简点头，抱拳，带上门出去。

走廊里灯光惨白，脚步声在空旷的过道里响了两下，很快被电梯门关在里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