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这儿,萧映澜一时犯难,他当然不可能小心眼到为了一点儿钱,让一个困于生计而去兼职的孩子还给自己,但又想不出什么好的办法拒绝收下。
思来想去,他想到一个两全的办法,对着江临欲道:“你还需要兼职吗?我这个活很简单,每周抽个空来我这里打扫卫生。”
江临欲捋了捋自己的行程,回答道:“好像挤不出时间了,除开上课,下午和晚上要去咖啡店兼职,白天空闲的时候会去代课。”
这到底是刚入学的大学生,还是出社会的牛马,这么累下去不出点毛病才怪。
萧映澜有些心疼地看着他,最后拗不过他,暂时答应了他下个月发工资再交给自己医药费。
他又走进厨房,从冰箱里面拿了瓶鲜牛奶,对江临欲说道:“你发烧刚好,今天先在我这里住下吧,我怕你夜里再烧起来没人照顾,稳定两天你再回去。”没等江临欲回答,他继续道,“我给你热点牛奶,补充些营养。”
萧映澜把牛奶放进微波炉里中火“叮”了一分钟,把牛奶递给他后看了眼手机上一直催自己回国的短信,他避开江临欲走到阳台上,给咖啡店的老板打去电话:“需要再加几个要求......”
他说了几个自己能想到的要求,其他的暂时还没想到,挂了电话,他吩咐贺年去拟合同。直到客厅的墙边探出一颗毛茸茸的脑袋,萧映澜盯着他手里的空杯子,迟疑了两秒才问道:“不够喝是不是?我再去给你热。”
“够了够了,我已经很撑了,我想问问等下能不能洗个澡?估计是出汗的原因,总觉得黏糊糊的......”
“好,我去给你弄热水,先稍坐一会儿。”
萧映澜公寓安装的是电热水器,没有燃气上热水快。等了大约半个小时,水温上来后萧映澜招呼道:“现在的水温可以洗了,需要我帮忙吗?”
“不用,我自己能行。”江临欲拒绝了对方的好意,转身进了浴室。
他洗得很快,应该不是自己家,不敢在里面待得太久。
江临欲出来后站在床边,看着萧映澜已经躺在了床上,但只占了一半的地方,剩下一半的位置像是特意留给自己的。他有些犹豫,萧映澜瞥了他一眼便看出他心里所想,视线重新落回手机上:“就你那像面条一样的小身板,担心什么?”
江临欲半信半疑地上了床,加上退烧药的催眠效果,他很快就睡着了。可能是在陌生的环境,他睡得并不安稳。
萧映澜拍了拍他的背,悄声道:“快点睡吧。”似乎是他的声音起到了安抚作用,江临欲竟然渐渐地安稳下来,在睡梦中还下意识地往萧映澜胸口处挪动,想要寻求一丝温暖。
他把脸贴了上去,嗅着萧映澜身上让人安心的味道,舒服地蹭了蹭,手肘还屈着拽向萧映澜的领口,整个人像小猫一样缩成一团,嘴里喃喃着:“爸、爸爸......”
“艹了!”萧映澜刚伸出的手一顿,原本打算戳一戳江临欲粉扑扑的脸蛋,听到他这话儿,抓着人的后领子往后移,“我有这么老吗?一上来就给我加辈分。”
“爸......”江临欲却从一只小猫变成难缠的八爪鱼,双手死死地抱住萧映澜不撒开,似乎觉得后颈处的力道小了几分,便又得寸进尺地往前蹭。
萧映澜的胸口传来阵阵暖意,鼻尖凑近江临欲的侧颈,隐约还能闻到腺体散发出丝缕的橙子味儿,淡淡的味道在空气中弥散。
“香......”江临欲这次不含糊了,咬字清晰道。
听着像梦话的呓语,在寂静的黑夜里却格外地清晰,轻轻落进萧映澜的耳朵里,还莫名地在他的心尖上挠了一下,带来浅浅的痒。
萧映澜冷静自持这么多年,第一次被一个人的梦话炸得脸色一红,悬在半空中的手接着若无其事地戳了戳江临欲的脸:“......好软的脸蛋,怎么像小孩的手感一样。”
“唔......”江临欲似乎在梦里感觉到有人拉扯着自己的脸,不满意地将脸蹭进对方的掌心里。温软的触感沿着掌心一路传到了左边的胸腔里,像被羽毛轻轻扫过。
萧映澜怔怔出神,虽然看江临欲很瘦,但还是有点肉在身上。
他一向严格的作息时间在此刻完全失效,等江临欲翻过身后,他动了动发麻的手臂,起身去了阳台。
手机上的消息一条接着一条,萧映澜随意看了几眼,草草回复了几句,看到其中一条时皱了皱眉。他明明才刚过二十五,怎么就被催着结婚了呢。一想到明天的相亲对象,他就皱紧了眉头,心里拢着一团火,抖出一根烟点燃。
白色烟雾穿过他瘦削的脸庞,慢慢升空,燃烧殆尽。
烟味儿散得差不多的时候,萧映澜转身回了卧室,却发现床头亮起微弱的光线。江临欲坐起来裹着被子,像个僧人打坐般,一下又一下地点着头。听到开门的声音,他打着哈欠含糊地问道:“哈......你去哪里了?”
刚睡醒的人鼻音还带着几分骄纵,显得格外可爱。
被夜晚的凉风吹了许久的身体突然一热,萧映澜自然地爬上床,坐在他身旁替他拉掖好被子,轻声哄道:“去上了个厕所,睡吧。”
“大恩人,你去抽烟了?”江临欲嗅着他身上的味道,眯着眼睛问道。
萧映澜把被子给对方裹紧,只留下一张脸蛋:“味道很大吗?我去洗个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