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临欲的手指捏着自己的裤缝,等待萧映澜的一个回答。
对面的人先是愣了一下,带着笑意的眼睛里闪过一丝诧异。萧映澜嘴唇微张,似乎想说些什么,却没有发出声音。
他为什么不说话?是在思考如何用最委婉的方式拒绝吗?他眉毛轻轻蹙起的微小弧度,是困扰吗?
江临欲的血液好像都凝固了,桌下的手攥得更紧,突然对面传来短促的笑声。
还没等他反应过来,萧映澜反问道:“阿欲,你觉得呢?是我哪里表现得不够明显吗?还是我做了什么事情,让你误解我不喜欢你?”
“关于我的传闻你听过不少,如果我不喜欢你,那天在酒吧你就该像那个Alpha一样,被我丢出去。如果我不喜欢你,会把你带回萧家,还安排你睡在我身边吗?”
世界在一瞬间被抽走了所有的杂音。
邻桌的笑谈,背景音乐里的钢琴曲都消失了,只剩下一阵失真的嗡鸣,盘踞在江临欲的耳内。他僵在座位上愣愣地注视着萧映澜,忘了眨眼,就这么直勾勾地看着他。
萧映澜抓着他的手,趁他走神的空档,不轻不重地捏了一下他的指尖。这股迟来的微痛感像一个开关,把江临欲从那片真空般的失神状态中猛地拽了回来。
紧接着,被屏蔽掉的声音如汹涌的潮水,重新漫回江临欲的世界。
他感觉手上一热,一枚素戒紧紧贴在自己的手上,造型简单却能看出价格不菲。
戒指本该带着凉意,此刻却微微发热,不知道在萧映澜的手里握过多长时间。
江临欲按着自己的心脏,暖流从心底冲向四肢百骸。他被萧映澜这一系列操作整得措手不及,眨眼间隙,感觉有什么东西模糊了视线。
他怔了怔,斟酌着开口:“你怎么会......会这么想?”
“怎么不会?”萧映澜回答他的话,“我第一次见你的时候,就对你留下深刻印象。”
第一次?自己在酒吧随意撩人的流氓行为,居然给大佬留下深刻的印象!
江临欲干干地笑了两声,没想继续追问。但萧映澜的语气太认真,他有些抵不住。
他搜肠刮肚想着说辞,紧张得一个劲儿地往自己嘴里塞东西,有些手忙脚乱。
萧映澜看着他窘迫的样子,不禁皱眉:“你不用现在就回应我。”他拉过江临欲的手,往里面塞了一个小盒子,“等你冷静下来的时候,好好考虑考虑,想好了就把它给我戴上。”
“那万一,我......”不同意呢,剩下的话他没说出口。
萧映澜明白他的意思,他摩挲着江临欲的指尖:“如果阿欲不同意,我会追到你同意为止,给我个机会,好吗?”
江临欲将最后一口肉塞进嘴里,轻轻地点头。
情绪性进食的后果就是油腻感混杂着奔波的疲惫,一同涌上喉咙。
江临欲像一只被投喂过量的猫,四仰八叉地瘫在沙发柔软的怀抱里,连动一动手指头的力气都被那股慵懒到骨子里的满足感给抽走了。
他屈起一条腿踩在茶几边缘,摸着自己鼓起来的肚皮,懊恼着没控制住自己的手。
“过来,我给你揉揉。”萧映澜手里拿着刚刚找出来的消食片,江临欲疑惑地打量着他。
上次胃痛的时候也是这样,萧映澜还骗他说是陆若枫说揉揉就好的。
看出他的顾虑,萧映澜继续补充道:“你没同意之前,我不会对你做什么的,放心吧。”
江临欲不紧不慢地移到萧映澜旁边,看到他眉毛拧成一股麻花,眼睛正盯着自己的肚子看。
“衣服!”也许是瘫着的姿势太过放肆,上衣下摆不知不觉地卷了上去,露出一截肚皮。萧映澜的声音带着一丝无奈的斥责,“一会儿着凉了闹肚子怎么办?”
江临欲懒得动,斜依在沙发靠背上,懒洋洋地掀起眼皮,冲他笑了笑,声音里带着饱足后的含混:“没事,你的手热,帮我暖暖就好了。”
空气安静了两秒,萧映澜没说话,只是低头看着他,眼神在灯光下有些晦暗不明。他认命般地轻叹一口气,整个手掌按在了江临欲有些微凉的肚皮上,越贴越实。
他的掌心像一块被太阳晒热的鹅卵石,以一股轻柔的力道开始在江临欲的胃部上方顺时针画圈。温热感透过皮肤,仿佛一股暖流缓缓地渗透进去,安抚着江临欲过度饱和的肠胃。
江临欲舒服得喟叹一声,昏昏欲睡之际,萧映澜手上的动作渐渐慢了下来,最后停住。
“去洗个澡吧,一身饭味儿,等会儿就这么睡着了不舒服。”萧映澜打破缱绻的氛围,用掌心在江临欲的肚子上轻轻拍了一下,把他从混沌的舒适中唤醒。
“嗯......”江临欲懒懒地应了一声,慢吞吞地睁开眼,从沙发上爬起来。
热水带走晚饭后的饱涨,他在浴室里磨蹭了一会儿,随意抓了两把头发,让自己看起来精神些,出来时听到萧映澜正在和人通电话。
“你先在那儿等一会儿吧,我让助理过去接你。”萧映澜皱着眉头,看见江临欲出来才慢慢放松开。
他的浴袍没好好穿,系在腰上的带子耷拉着,胸肌若隐若现,引得人挪不开眼继续往下看。萧映澜不经意地扫了一眼,然后目光停驻。
江临欲为了掩饰一刹的僵硬和不知所措,迅速打破沉默,嘴角牵出一个小小的笑容,声音尽量自然地问道:“这么晚了,谁的电话啊?”
话刚问出口他就有些后悔,这样插手萧映澜的私生活,是不是不太好?
忐忑间,他也没错过观察萧映澜的反应,怎么看起来还有些开心,笑意直达眼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