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他是她的哥哥,不是吗。他们是至亲,是一起长大的同龄人。
他痛恨沃尔布加与奥赖恩的堂姐弟的组合,那在他看来是肮脏的,是应该被唾弃的,是维护那纯血荣耀的可笑手段。西里斯自己绝对不能重蹈覆辙,变成一个人人口中都认定的“标准的布莱克”。
那天,天气并不是太美妙。詹姆坚持要去偷看其他球队的训练,西里斯借口需要补觉,留在了宿舍。
他披上了詹姆的隐形衣,跟在莱姆斯的身后。
安塔尔丝最后的试探,被莱姆斯亲自挡了回去。
西里斯很难描述那一刻,他的心情。他嫉妒莱姆斯,能够拥有安塔尔丝的“自作多情”,能够被她那双不带亲情的双眼注视。
西里斯站在一旁,紧握着双拳。指甲陷进了肉里,他毫无知觉。
莱姆斯的浅棕色头发乖顺地垂在眼前。可笑吗,莱姆斯自己都没能意识到,那双灰褐色的眼睛里,是几乎要溢出来的温柔与依恋。
安塔尔丝落寞地离开了。
那一瞬间,他可能是想要冲出去的吧。
隐形衣下的西里斯相当悲哀地想,但是他做不到。他以一个跟踪者的身份来到这里,给自己来上一场痛苦而折磨的洗礼,本就是不光彩的行为。
眼看着他们一步步加深对相互的了解,眼看着莱姆斯深陷狼人身份的泥潭,口是心非地拒绝了安塔尔丝放低姿态的询问。
他为安塔尔丝曾经付出的真心而心痛,为莱姆斯的狼人身份而惋惜。血统论和阶级的差距问题从来没有如此清晰地摆在他的面前。
安塔尔丝是一个骄傲的人,她不会在得到否认回答后继续死缠烂打。
莱姆斯在感情上就是一个懦夫——西里斯毫不客气地指出这一点。两个互相回避的人,在如此动荡的时局下,走向分离几乎是必然。
西里斯不知道应该如何描述自己此刻的心情。难过,还是庆幸,抑或是二者兼有之。
他早已不在意血统论的论调,但他也无法眼睁睁地看着自己的半身嫁给一个有危险性的狼人。
他是自私的,他天生认为她应该永远站在他这边,事实上她也是这样做的。帮他对付斯莱特林,反抗沃尔布加,治疗他的伤口,成为他在家里的唯一精神支撑。
于是他有了约会的想法。但是一个更加可悲的事实摆在他面前:如果他答应了一个女孩的霍格莫德邀请,那么他就会无趣地发现,她在同行的大部分时间里,都用如痴如醉的眼神盯着他的脸瞧,没有丝毫对他本人的倾慕,只有让他感到十分烦躁的凝视。
他拒绝包括牵手在内的一切肢体接触;他甚至更愿意与同行的女孩之间保持整整一个人的距离,就像他们只是偶然并排前行一样。
最后,他一定会为了自己的心理状态着想,不得不找个理由,比如去找安塔尔丝之类的,摆脱掉面前的女孩。
“你会让姑娘们为你感到心焦的。”
帕迪芙夫人茶馆里,安塔尔丝好笑地说,“她们做梦都想要见一见西里斯·布莱克坐在蕾丝桌布小圆桌旁边的样子。”
西里斯闻了闻茶馆里的蒸汽,那种泛着甜腻香味的气息让他不太满意,但安塔尔丝喜欢这里的甜品,他为了躲清静不得不苟在这里。
“我不喜欢她们。”
“看啊,这就是长得太漂亮的坏处,你永远会被当作一个观赏的艺术品,你的皮囊大过一切,姑娘们只会把目光停留在你的脸上,而不会认为一个看上去会是一个花花公子的人,实际上有着一颗金子一样的心。”
西里斯被自己的口水呛住了,这很难得。
“原来我在你心里有这么高的评价?”
“梅林,我以为你今天第一次知道谦虚这个单词怎么拼。”
安塔尔丝假装惊讶地长大了嘴,但西里斯分明在她的脸上读出了讽刺。
西里斯得意地晃了晃自己的脑袋,他就明白,安塔尔丝是喜欢他的。
“你要不要和我试一试?”
西里斯鬼鬼祟祟地说,“既然你这么认为……”
安塔尔丝的表情在那一瞬间变得很复杂。具体体现为,她的眉毛皱了起来,鼻尖也带着抽动了一下,让人分不清她的脸色是便秘还是疑惑。
“拜托。”西里斯咽了咽口水,“既然别人可以,那我为什么不行?”
“是啊,你已经知道了。”安塔尔丝叹了口气,她顺势向后一倒,胳膊交叉护在脑后,“我是不是该夸你一句神经发达?”
西里斯换了一副表情。“我是自己发现的。”
他小心翼翼地说道。他知道这也是安塔尔丝有些回避的话题之一,但是他想要弄清她的想法。这让他抓心挠肝地想要得到她的回复。
“看来和詹姆的掠夺者大业根本不能让你蒙上眼睛。”
安塔尔丝叹了口气,脸上的表情没什么变化。“结束了,一切都结束了。”
安塔尔丝此刻的表情带着些怅然。显然,她以一个惊人的速度放下了这段过去,除了西里斯和莱姆斯以外,几乎没人能够察觉。
一段无疾而终的初恋,不被家族和社会允许,甚至不被对方本人接受,心高气傲的安塔尔丝必定会把它当作那些情人节礼物一样,丢到再也不会开封的箱子里。
“呃……好吧,那你有没有喜欢的男生?罗齐尔除外,我们都知道你对他没感情。”
西里斯迅速地转移了话题,下一秒他就后悔做出了这个决定。
“或许是女生呢?”
安塔尔丝面不改色地扔出一个惊天大雷。
西里斯发誓自己当时一定很傻。他居然天真地相信了安塔尔丝的玩笑,尽管只有半分钟,但他还是被她耍来耍去,像个雕塑一样愣在了原地。
“都没有。”
狡黠的笑容再度出现在安塔尔丝的脸上,西里斯立刻发觉自己上当受骗了。“愿赌服输,今天的钱你付。”
她优雅地站起身,理了理长袍的领口。
西里斯把一个金加隆丢在桌上,颇为狼狈地跟在安塔尔丝的身后,走出了帕迪芙夫人的茶馆,“喂,你得解释清楚……”
属于西里斯的假日开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