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他们进入三年级开始,整个霍格沃茨几乎都陷入了躁动之中。四年级的布莱克兄妹已经展露了她们相当出色的颜值天赋,一半的霍格沃茨的学生迷恋着西里斯,另一半则对安塔尔丝怀着小心翼翼的情感。
在情人节那天,猫头鹰带进礼堂的礼物几乎把他们淹没。西里斯勉强从大大小小的礼物里脱身,感谢詹姆的一臂之力。
安塔尔丝则从容得多。她面色如常地挥动魔杖,把那些包着精美包装纸的礼物盒塞进自己从书包里拿出来的新口袋里。
是的,她居然已经周全到专门携带一个大口袋来礼堂收礼物了。
但西里斯无意中察觉到,莱姆斯的目光一直在安塔尔丝的周围游移。那是一种刻意营造出来的随意感,但敏锐的西里斯立刻发现,莱姆斯的视线焦点,始终锁定在安塔尔丝的身上。
一种并不那么舒服的情感爬上他的心尖。
莱姆斯在宿舍里提过,她们在一起上古代如尼文的课。
然后呢?他们已经熟悉到这种程度了吗?他们上课时会不会坐在同一张桌子上,然后把脑袋凑到一块儿,小声讨论着某个如尼文的课题?
安塔尔丝几乎没什么朋友,西里斯承认。她总是独来独往,作风像个拉文克劳,在休息室与图书馆之间来回,很少增加什么课余的活动
。西里斯听到有人用孤僻来形容安塔尔丝的性格,这个论调简直能让他笑出声来,同时滋生的是满足感:安塔尔丝真正的一面,只有在他的面前才会被完全展现出来,那狡猾、多话却并不令人厌烦的那一面。
但莱姆斯在他不知道的时候,已经和她发展到了西里斯没有预料到的程度。安塔尔丝不会把他们少得可怜的谈话时间分给学习,这个两个人都不怎么感兴趣的话题上。
他没有理由责怪她。西里斯第一天意识到,自己对安塔尔丝的社交有着如此强烈的掌控欲。
他不会因她收到的那些成堆的贺卡或者礼物而烦躁,他充分了解她的做法,即使没有像他那样把东西全部扔进壁炉一把火烧掉、丢给嘴馋的彼得那样过激和粗暴,她也会把礼物扔进一个再也不会打开的大箱子,然后用客气而疏离的语气,回复每一张值得回复的贺卡。这完全没什么可担心的。
但他讨厌一个可能真正与安塔尔丝深入接触、走进安塔尔丝内心世界的人,尤其是当这个人还是他的好朋友之一,莱姆斯·卢平。
他深知莱姆斯的温和与礼貌,好友在待人处事方面永远挑不出错,况且还没有纯血少爷们的常见毛病,完全有可能和安塔尔丝凭借如尼文课的关系走得更近。
这个认知已经演变成了扎在他心里的一根软刺。
他甚至无法在安塔尔丝的面前直接说出来:她讨厌任何人干涉她已经决定好的、深思熟虑过后的决定,更何况自己的想法毫无合理性可言,说服她的可能性为零。
“所以,这就是你瞒着我学阿尼马格斯的原因?因为卢平是个狼人?”
空教室里,安塔尔丝怒气冲冲的模样生动地呈现在西里斯面前。
她已经和莱姆斯熟悉到能够猜出对方的身份了。西里斯郁闷地想。他保持了沉默,无法否认安塔尔丝那绝对正确的猜测。
“好吧。”
安塔尔丝深吸一口气,仿佛是下定了什么决心。“你们得带上我。”
西里斯愣愣地看着她。他第一次惊觉,安塔尔丝已经出落成了一个相当惊艳的姑娘,足够让已经拥有一张帅脸的自己眼前一亮。
往日里有些苍白的脸色因为情绪的波动而泛起潮红,整张毛孔细腻的脸在昏暗的烛光下微微反光,眼睛被生理性的水雾洗得闪闪发亮,锋利中带着柔和的脸部线条宛如艺术家手中的雕塑。
“你在没在听我说话?”
安塔尔丝握住了西里斯的胳膊,锐利的眼睛盯着他的眼睛,压迫感十足。
“在的。我答应你。”
西里斯用有些讨好的语气说道,这让詹姆以一个能够扭断脖子的角度回过头,瞪大眼睛看着他。
胳膊上的酥麻感和心底泛起的柔软是同时出现的,他后知后觉地发现,原来只要她用那双眼睛看着他时,她用她那属于女性的手拉住他时,他完全无法拒绝她的请求,反而会感受到一种别样的快感填满了他的心。筹备宴会的恶作剧是这样,带着她学习阿尼马格斯也是这样。
西里斯纠结了很久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多年的陪伴,他们早已不分彼此。模糊的情感悄然滋生,但这种感觉能否一次性地为亲情构成充分评价,他无法确定,这让他感到困惑与痛苦。
“有人约你去霍格莫德吗?”
西里斯在尖叫棚屋里问安塔尔丝。
安塔尔丝眯起眼睛,怀疑地看着他。
“你什么时候学会拐弯抹角了?”
“好吧,我是说,如果你没有约的话,和我们一起吧。”
西里斯抓了抓自己的头发,他们就是这样,任何尝试在正题前加入缓冲的前摇都是徒劳。
“行啊。”
安塔尔丝无所谓地说,“但是我要去书店,而且不会踏进笑话商店半步。”
西里斯开心地咧开嘴笑了。她不会和其他的男生一起去霍格莫德,这让他感到满意和庆幸。
但是他和詹姆在一起时,就是如此地得意忘形。他全然忘记了安塔尔丝昨的话,搂着詹姆的肩膀,兴奋地大笑,共同迈过了佐科笑话商店的门槛。
彼得在不久后加入了他们。他们在商店里进了不少货,粪蛋和烟花是最基本的,整蛊人的药水和文具才是他们今天的主要目标。
当他们结完账,开开心心地抱着一堆商品准备离开时,西里斯看见门外相互牵着的安塔尔丝和莱姆斯。
难以言状的酸涩立刻涌上了他的心头,懊悔和自责淹没了他。他为什么会飘飘然地把她扔到了九霄云外呢。恶作剧商品的吸引力真的已经让他找不到北了吗。
是他邀请了她,而他以一种无异于放鸽子的形式让她落单。
不对,她可没落单,莱姆斯不是好好地跟在她身后么。
嫉妒毫无争议地成为西里斯此时最上头的一种情绪,没有之一。
安塔尔丝和莱姆斯的对面是穆尔塞伯与埃弗里。安塔尔丝很可能只是不想让莱姆斯受伤,才把他拽到她的身后,就像保护幼崽的鹰隼。
但长袍的袖子很宽大,远远望去,他们就像是亲密地牵着手,与霍格莫德街道上的任何一对热恋中的情侣没什么两样。
“帮我拿一下。”
西里斯立刻把怀里的笑话商品都丢给了彼得,然后大步向外跑去,喊着她的名字。
“塔里!”
安塔尔丝与莱姆斯的手在那一瞬间松开,就像是触电一般。眼尖的西里斯瞥见了莱姆斯红红的耳朵——他就知道,这家伙不怀好意!
对面的两个斯莱特林被自己和詹姆赶跑了,西里斯相当得意,但余光看见安塔尔丝脸上阴沉的表情,他默默放下了自己上扬的嘴角。
和莱姆斯的牵手被打断就那么不高兴吗。那根扎在他心里的软刺,在他迷茫的时间里,已经愈发坚硬,几乎让他的心脏开始滴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