埃文·罗齐尔躺在自己的床上,沉默地注视着窗外缓缓流动的湖水。
他想到了时间,想到了渺小的人类。黑湖的水是墨绿色的,它在日复一日、年复一年的循环中缓慢地更新水体,陪伴了一届又一届的斯莱特林学生,沉静地在禁林边缘存在着,藏下数不清的学生的心底密话。
他还是无法控制如大火燎原一般的冲动,在一个绝佳的窗口期,靠近了她。
罗齐尔觉得自己是个天生的演员。摆出漫不经心的笑容,用轻慢和潇洒的肢体语言来让她放下一切烦恼,这一点只有他能做到,那群和她差不多年纪的小鬼们甚至都无法察觉到他的破绽。
他的人设树立过于成功,所有人都以为他是一个浪荡的花花公子;不过他也真心地对待过每一个愿意让他暂时付出一点代价的女孩,来让自己的霍格沃茨旅程更加丰富多彩。
斯莱特林一向是绝佳的逃跑者。
罗齐尔发自内心地无法承受他与安塔尔丝在一起后,未来可能会降临在她头上的灾祸——魔法的力量是强大的,它可以变成强大的治愈灵药,却也可以以无解的疾病形态出现,冷酷地将所有他珍视的部分强行夺走。
他在自己学生时代的最后一年,留下了供以后的自己回顾一生的记忆。他能把安塔尔丝的音容笑貌存在脑海中最不容易被忘却的地方,在一切都没有走向不可挽回的结局之前,适时地放手。
有时候,放弃是坚韧之举;
有时候,逃走是勇敢之策;
有时候,离开是唯一的选择,会指引正确的道路。
当安塔尔丝忍着泪在他面前彻底哭出来时,他认定了,自己无法放弃这个天赐的机会。他顺从自己的心意抱住了她,感受着怀里的温度,连此时的呼吸都变成了高不可攀的奢侈品。
他把自己过往的经历全部抖出来,来逗她开心;他忍着一点酸酸的失落,看着那个并不珍惜的卢平随意地丢掉她的真心。如果说家族的诅咒是无解的棘手难题,那么狼人的阻碍至少是可以共同面对的可解题目。
不过当然,出于他自己光明正大的私心,他不会祝福他们。
罗齐尔的劣根性在他身上一览无余。他根本不会拒绝送上门来的女孩,让自己享乐这件事永远摆在他心里的第一位。或许如果不是这样,自己还得不到接近安塔尔丝的机会呢——他能用从别处得到的经验和技术来完美的取悦她,扮演一个完美的男友对他而言简直轻而易举。
“你以后还会结婚吗?”安塔尔丝问他。
罗齐尔抱住怀里的安塔尔丝,把侧脸贴在她的发丝上。“会啊。”他装出一副玩世不恭的样子,“我会有未婚妻,就像每一个罗齐尔一样。”
找一个完全不会产生任何爱情风险的妻子,才是罗齐尔维护婚姻的秘方。没有爱,就没有占有欲;没有占有欲,就不会限制对方的情人活动。单纯的合作关系比掺杂了情感的利益纠缠要可控得多,他深知这一点。
在罗齐尔给安塔尔丝送出第一支玫瑰花之后,他开始被噩梦折磨。
梦里的安塔尔丝以各种方法,消逝在他的面前。在梦境中,他甚至可能在精神失常的情况下,被迫在她的水杯里下毒药,然后眼睁睁地看着她吐出一口鲜血,痛苦地倒在地上,愤恨而绝望地瞪着他,像是在痛斥他为什么要选择爱上她……她在绿光下变成断线的木偶……她露出一个阴森的笑,把一把利刃扎进自己的心脏,嘴里念着逃离囚笼的呢喃,她要去追寻自由。
他在挣扎中醒来,看着眼前的艾米莉·帕金森。
“我答应你。”
他的脸上是那种熟悉的、温暖却带着疏离感的面具型微笑。
The old familiar body ache,
The snaps from the same little breaks in my soul,
I know when it‘s time to go.
那熟悉的疼痛感再次袭来,
灵魂再次响起裂开伤口的破碎声,
我知道,是时候放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