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丫头,快走!等那人追上来就麻烦了!”崔老急着要走,却被冉轻颜一把拉住。
“崔老,您糊涂了?方才万箭齐发,岂是他一人能为?这附近定有他的同伙。此刻乱跑,才是死路一条。”
“那该如何?”
“等他。”
不多时,那年轻男子拖着龚毕的尸身浮出水面。他斜眼看去,见冉轻颜二人仍在岸上,眼中闪过一丝讶色,却很快归于平静。
他从怀中取出一枚骨哨,吹出一声短促尖鸣,随即道:“伏兵已撤。二位请自便。”
说罢,他越过二人欲走,却忽然踉跄几步,毫无征兆地倒了下去。
冉轻颜上前探他脉息——中毒了。想来是龚毕临死前射出的那支毒镖。
崔老见状,低声问:“丫头,他怎么了?”
“中毒了。”冉轻颜收回手,看着地上昏迷的男子。他方才若不出声遣散伏兵,自己与崔老未必能脱身。况且……
她目光落在男子苍白的脸上。此人虽气息微弱,眉宇间却仍有一股挥之不去的冷厉。
“我想救他。”这话脱口而出,连她自己都微微一怔。可医者当前,见死不救……她做不到。
崔老叹了口气,转身道:“我去备药。你既决定,便快些。”
最终,冉轻颜割下龚毕的头颅,用布裹了交给崔老带回府。她自己则搀扶着昏迷不醒的男子,绕开大街,从后门悄悄回到小院。
崔老已熬好药,在亭中等候。绣望帮忙将男子安置在偏房榻上,满脸忧色:“小姐,您怎的捡个男人回来?若被人知道,您的名声……”
“此事不必声张。”冉轻颜打断她,“你先出去。”
她褪去男子湿透的外衣,只留里衣,仔细处理伤口。从他身上寻到那枚骨哨和一块黑金令牌。她将令牌放在一旁,骨哨则收入自己袖中。
刚包扎妥当,崔老便端着药进来。他把过脉,确认暂无性命之忧,嘱咐道:“等他醒了,让他服下这药。”
崔老离去后,冉轻颜坐在对面翻看医书。不知过了多久,榻上忽然传来细微响动。
她抬眼看去,正对上男子警惕的目光。
“为何这般看我?”冉轻颜神色平静,“是我救了你。衣服在枕边,自己穿好。待会儿喝了药,便离开吧。”
她将黑金令牌抛还给他,转身去端药碗。
“你叫离?”她坐回椅中,打量着眼前的男人。
“苏伏。这是何处?”苏伏声音沙哑。
“冉家行十九,单名一个望字。这儿是冉府。”冉轻颜面不改色地说着谎,将药碗递过去,“药该凉了,喝罢。”
苏伏接过,一饮而尽。他穿好外衣,起身便要翻窗。
“走后门吧,无人看守。”冉轻颜忽然开口。
苏伏脚步一顿,回过头来:“那枚骨哨,可救你一次。妥善收好。”
冉轻颜笑了笑,将一个布包裹着的东西抛给他:“龚毕的人头,算我的见面礼了——杀手‘离’。”
苏伏接住包裹,深深看了她一眼,转身从后门离去。
窗外夜色渐浓。冉轻颜摩挲着袖中的骨哨,望着他消失的方向,若有所思。
这个冷漠少言的杀手,步履间却自带一股清贵之气。倒不似亡命之徒,反而……像个落难的贵公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