虞霁月被噎得连一句好看都说不出来。
安嘉言这副好模样,套个麻袋都很难不好看,更何况这种一看就是精心地为了迷死别人而存在的东西。
但一想到安嘉言要把这东西穿给谁看,虞霁月就觉得自己的血压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飙升。
她忍了又忍,一想到自己还要帮安嘉言打掩护,而安嘉言却要穿着这种东西去跟渣男睡觉,虞霁月的太阳穴就突突直跳。
她反反复复告诉自己,这是安嘉言的事,安嘉言的男朋友,安嘉言的自由,但她还是怎么想怎么觉得,不能眼睁睁看着安嘉言往火坑里继续扎猛子。
她想了又想也没想出什么委婉的方式来,只能直言不讳道,“他让你穿你就穿?你也太听话了吧。”
她无奈地看着安嘉言,语气认真,“一定要保护好自己啊,别他说啥就是啥。”
安嘉言有点心虚地低下头,把那两块半布塞回了袋子里,声音也轻了不少,“我知道了。”
她说完又抬起头看着虞霁月,同样认真说道,“你也要保护好自己啊。”
正在试图喝水消气的虞霁月闻言差点一口喷出来,一脸不可思议地抬起头看着安嘉言那张笑盈盈的脸,“什么玩意?”
“就是那个啊,”安嘉言一点都不避讳,一脸关切,“你买了吗?”
虞霁月放下水杯擦了擦嘴角,实在觉得安嘉言应该被跳大神了,“停停停,我们就是单纯出去玩,想什么呢?”
安嘉言撇了撇嘴,“拉倒吧,就算你不买,商周也会偷偷买的。一个男的跟自己喜欢的女生单独出去旅游了,你还指望他什么都不想?”
她当然知道孤男寡女共处好几晚在大多数人的认知里意味着什么。也知道安嘉言说的那些话不是没有道理——
一个正常的、健康的、二十岁出头的男生,和自己有好感的女生去海边待好几天,就算不住同一间房,但朝夕相处,说什么都没想,连她自己都不信。
但她还是觉得大概率什么都不会发生。
其实她自己也说不清到底是因为什么,大概是全凭自己的直觉,相信他不会在没有得到明确许可之前越界。
她无数次的,从他每次靠近又回退的半步里,从披在她身上又在她醒来前悄悄拿走的衣服里,读到了同一种一种小心翼翼的在意。
虞霁月自知无法反驳,只是摇了摇头,“不管,反正我相信不会。”
安嘉言只回以一声叹息,聪慧如虞霁月自然听见了那声叹息里所有的未尽之言——孩子,你还是太天真了。
再一抬头的时候,安嘉言竟然一脸心疼地看着她。
一瞬间,虞霁月忽然意识到了一件事——在她的叙事里,安嘉言是可悲的,清醒地往火坑里跳,为神人耗尽真心和金钱,每一次说着“知道了”,后面必然要跟着一个“但是”。
她自以为在心疼安嘉言,在试图让她悬崖勒马,克在安嘉言和管思尧的视角里,她又何尝不是一个为了爱连名分和名声都不要的恋爱脑神人呢?
在她们的视角里,她和商周认识不到两个月,连“在一起”这三个字都没说出口,就要单独出去旅游好几天。她不图名分,不图承诺,就那么跟着不清不楚的人,保持着不清不楚的关系,而她自己还觉得自己挺清醒的。
多荒谬啊。
虞霁月脑子里忽然闪过一个念头——她真的有资格这样审判安嘉言,真的有资格居高临下地试图去唤醒安嘉言吗?
她对商周的信任,又有什么客观的依据吗?
没有。
她对商周的信任是从无数细碎的瞬间长出来的,而这种感觉除了她们彼此注定无人能懂。
安嘉言对那个神人男友的信任大概也是一样的,是从无数旁人看不见的瞬间里疯长出来的,谁又有资格替谁判断呢?
她凭什么觉得自己的感情观比安嘉言的更正确?凭什么觉得暧昧但不在一起比在一起但不被好好对待更高级?凭什么觉得自己的清醒是清醒,别人就是沉沦?
在安嘉言的视角,她又何尝不是自洽的呢?
这是虞霁月第一次开始思考这个问题,此时此刻的虞霁月尚不知道,这个问题还会困扰她许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