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不要胡说!”他气的不轻。
巫瑶望着他,又漫不经心夹了一筷子菜吃:“他房间里那个并蒂莲的荷包,是你放的?”
赫胥子澄瞪大眼睛:“你在说什么!”
“难为你女儿之身还要装作男子行走,赫胥氏偌大家产,上有虎狼之心的长老,下有偏房子弟虎视眈眈,少主即便有些儿女情长,也只能憋在心里。实在忍不住了,就悄悄送些香料啊,荷包之类的,聊表相思。”
她被戳穿了身份,脸色气的发白。
巫瑶继续说:“我不会将此事说出去,如我在文竹阁所言,此行只是替晏然迎回重羽罢了,你不要找事,大家就相安无事,你若是非要来寻我的不痛快。”巫瑶抬眸看了她一眼,“我可有许多手段呢。”
赫胥子澄浑身颤抖,望着巫瑶的眼神十分复杂:“你怎么知道的?是重羽告诉你的?”
“我难道只有靠他这一个法子吗?你太小瞧人了吧,不过你的扮相确实没出错,怪就怪在,我比较聪明。”巫瑶沾沾自喜,吃完了饭,放下筷子,起身走人。
离开前她道:“孤身守着这么大一个家族,连情爱都作不了主,很难过吧。”
她走了,屋子里只留下刺骨的冷风,桌上的菜已经凉了,汤上漂着一层凝固的油花。
子澄低着头站在桌前,身形颓废,呆呆望着地面,忽地抬手抹去眼泪,她答应不会说出去,走出这个门,她还得是赫胥氏的少主,赫胥氏,唯一的少主……
……
出了院子,巫瑶沿着庄园内的小路散步,六百年前赫胥氏遭羽山乱党屠城,壮丁尽数留在凤麟洲拼死抵抗,只余老弱病残被重羽手里的精兵护送去了鬼藏山栖身,赫胥子澄说来比她还要小些年岁,如今却是整个赫胥氏最后的希望了。
说她幸运可行,说她可悲也行。
想到一半,巫瑶忽然失笑,她还有资格可怜别人,连山氏那一大家子人不是也指望着她呢吗,五十步笑百步罢了。
人活一世,谁容易啊。
不过都是蜉蝣偷生罢了。
她的脚步声逐渐和另一个人的脚步重合,巫瑶停在一处结了冰的水塘边,道:“跟一路了,为何不说话。”
重羽走到她身边:“十昀跑来报信,说你和子澄在谈话,将其他人都赶了出来,他怕出事,叫我过来劝架。”
“架没劝成,奚容公子可觉得有些遗憾?”
“是有一些,原本以为,又能凑出一件化干戈为玉帛的美名。”
他一本正经讲笑话,巫瑶被逗笑:“原来从前的名声都是这样传出来的,那看来,世人未免有些夸大其词了。”
重羽认真点头:“说的对。”
“下次再遇见打架的,我再叫十昀去请“四两拨千斤”的奚容公子?”
“恭敬不如从命。”
巫瑶大笑。
重羽望着她,也难掩笑意。
“说真的,你不好奇我和他都说了些什么?”
“好奇。”
“那你问我啊。”
“有些不太礼貌。”
巫瑶扭过头来看着他:“你会是这么讲礼貌的人?别的事也就罢了,我与其他男子独处一室,共进午膳,密室畅谈,你不想问问我们聊什么了?”
重羽抬眸,眼中笑盈盈的:“你们聊什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