巫瑶回过头,借着月色,瞧见梁运来站在她身后不远处,松了口气,没说话。
那傻小子走上前,支支吾吾道:“我下午瞧见你从厨房拿了几个饼子,就猜到你要走了。”
巫瑶有些尴尬:“饼子……我把银子放枕头底下了。”
“不不不!我不是介意你拿饼子!你想要多少都行!不必给钱的!”梁运来忙着解释,耳根子又红了。
“我……我只是担心你,一定要夜里走吗?我猜到你或许不是一般人家的,没准是大户人家,或是神族子弟,但山上妖怪闹得厉害,我怕你遇上。”
人看着虽然憨,但心眼不坏,巫瑶松了口气,道:“你不该跟上来的,回去吧,叫你爹娘知道了,该担心了。”
梁运来苦着脸:“可你就这么走了,要是出了事,我一辈子也不会安心的。”
“我不会出事的,回去吧。”
月色下,二人站在村子巷口,屋檐上的雪被照的发亮,夜里冷的人直打颤,连飞鸟也畏惧这严寒,安静的出奇。
梁运来摇摇头:“你跟我回去吧,明天天亮了我送你离开。”
巫瑶无奈,这呆子是个一根筋呢,她想了想道:“我实话跟你说吧,我就是来这儿降妖的,你要是跟着我,妖怪不出来,我不好下手。”
梁运来瞪大眼睛:“你……你是天师啊!”
巫瑶叹了口气,天师地师的,他再不回去,躲在暗地里那家伙就要忍不住了。
“那……那也不行!你一个姑娘家,夜里赶路要是出了事,我没法跟我爹娘交代的!我说了他们也不信!”
巫瑶无可奈何,对坏人她能一刀砍了了事,对倔强的好人,她确实无计可施。
还没等她想到脱身的法子,一阵阴风裹着雪渣吹过,月色下房子前的灯笼忽然灭了烛火,夜色无端浓郁了几分,叫人脊背发寒。
“早叫你回去了,你不听。”巫瑶抱怨,黑暗中一道白光闪过,如同刀剑交接般刺耳的声音传来,梁运来被吓得倒退几步,一束幽白的火光亮起,借着光亮,梁运来瞧见巫瑶手持短剑,那剑上是一只锋利无比的爪子,暗黄色的毛发,一只黄鼬妖面目狰狞,它瞎了一只眼睛,眼球半翻着露在外面,另一只完好的眼睛透着绿光,獠牙还滴着口水。
“瑶姑娘小心!”
白光乍现,巫瑶闪身揪起梁运来的领子将人挡在身后,手上的短剑挂着一丝血色。
她嗤笑:“什么妖王,黄毛耗子罢了,还搞些唬人的名堂,吃人的应当也另有其人吧。”
半空的黑雾散去,月光重新照耀下来,不远处一个瘦长的人影提着绿光灯笼,笑的渗人。
“瑶、瑶姑娘,你别怕!我保护你!”梁运来似乎是被激起了斗志,捡了根棍子冲在巫瑶身前,两条腿抖得像筛糠。
巫瑶:……
我知道你勇敢但你先别勇敢。
巫瑶扒拉开梁运来道:“说吧,为何吃人?”
“吃人,便吃了,还要理由吗?”那瘦长的身影从黑暗中走出来,隐约可见是个年轻的男子,有些阴柔,一只眼睛带着眼罩,一只眼冒着荧绿的光,他穿着白凄凄的长衫,身后坠着一条黄色的尾巴,灯笼是用人的腿骨做的,里面燃着绿色的火,握着灯笼柄的手上隐约可见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正往下滴着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