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快,你的身体受不住。”
银针入体,熔断筋脉需要时间,全身上下那么多处筋脉,要入十六根大针,得从天亮,疼到天黑。
“少说些话吧。”
……
伐筋洗髓,脱胎换骨,说来容易,却也是要人半条命的,这几日巫瑶告假,迎春堂的嬉闹声都少了许多,庞荀同伏衍闲聊时问起巫瑶的情况,说鬼藏山那边寄来了信,有一封是托他交给巫瑶的。
“可是奚容重羽的?”伏衍淡淡问道。
“是。”
庞荀面色无异,算算时间,过去十日,他该是到赫胥氏不久,应当是报平安的信。
“信我会交给巫瑶。”伏衍收了信,“昨日朝会,青阳将军带来一则不太好的消息,东海宣云城的氏族原本该是按契供给青阳军生铁以锻造兵器的,自去年六月至今,已经许久没有消息了,派去打探的弟子也有去无回。”
庞荀落下一子,棋局顿时斗转星移:“青阳将军觉得,宣云城,叛了?”
“宣云城背靠码头,连接大荒南北水陆,其中氏族当年也是追随过青阳将军的,而今无缘无故生了心思,实在令人怀疑。”
“十洲之外,风雨莫测,从未停歇。”
伏衍道:“先生说的是。”
“王上可有明示?”
“王上也颇为苦恼,宣云城钟氏一族掌铁器运输已久,原本钟老族长该是准备坐化,贸然派遣使臣过去,恐伤了和气,更给了小人激化矛盾的机会。”伏衍一顿,“若依先生看,是循旧法,还是换新历呢?”
庞荀轻笑:“是王上让你来问我的?”
“不,是学生自己想求个答案。”
庞荀拿起茶杯,将茶中浮沫撇去,茶水清澈,映出亭子顶内的伏氏青龙纹来。
伏衍了然,微微一笑,二人继续对弈。
……
天色昏黄,阿蝶将换洗的衣物送进屋里,瞧见巫瑶已经醒了,正睁着眼睛直愣愣瞧着房顶的轻纱。
“王姬可要饮些梨汤?是小厨房新做的,加了许多饴糖呢。”
巫瑶翻了个身,不愿起来,这是她卧病在床的第四日,筋骨已经好的差不多了,晏歇却仍不让她随意走动,说天寒地冻极易受寒,她尚未学灵气入体,此刻正虚。
“方才奴在外面瞧见珩公子身边的小厮了,已经徘徊两天了,王姬可要叫他进来?”
“不要。”青阳珩的人,用脚趾头想都知道不会有什么正经事。
左不过是见她太久没去上学,跑来打探消息罢了。
“王姬若实在烦闷,何不将同窗们喊来陪您解闷呢,除了珩公子,青丘的然女姬这几日也入学了。”
晏然,可是重羽提过的那个表妹,青丘族长的女儿?
“我与她又不熟,喊来也是尴尬。”
阿蝶无奈:“王姬,氏族之间许多话题可聊,见了面女儿家自然是会生出乐子,何况若是然女姬前来做客,殿下定会同意的。”
伏衍这几天倒是忙的不见人影,只那天在晏歇处见过一次,难怪觉得这星云阁空空荡荡,连只鸟都不愿意停留。
“你去让藏冬找一趟关侍官,就说……我乐意去学连山氏的剑术了,问王上何时开始。”
“是。”
要想出门,总是有办法的。
伏衍人不在,却妄想把她当笼中雀一样关着,门都没有。
中安王宫——
“她真这么说了?”中安王满脸诧异。
关侍官笑的极其灿烂:“是,王上现下可放心了,说不定是在家学这几日,王姬已然适应了这里的生活,愿意学些新东西了。”
“她愿意学自然是好的,你去连山氏为她请一个靠谱的师父过来,学剑还得有把趁手的兵器,去让伏衍给她寻一把好剑来,哦对了,她刚刚洗髓,身子还不能太过劳累,课业也要注意分寸。”
“是……王上对王姬当真是用心良苦。”
中安王捏着手里的竹简,长松了口气:“孤还怕她,对身世仍有排斥,能迈出第一步,总归是好的。”
“是,奴这便去连山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