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下别来无恙,昨日身子不爽利,未曾拜见少殿下,恕老奴不敬。”老管家对伏衍道。
“您不必如此。”伏衍上前扶起他,“故事讲完了,不如我们边吃边聊,逛了这么久,也都累了。”
伏氏的士兵在此时赶来,将祠堂围住,风靖也匆匆过来,向赤水灼云请罪。
简约的饭菜摆在正殿前,侍卫皆立在不远处,几人各自坐下,两个童子为他们斟满酒便到正殿台阶上侯着。
巫瑶无心吃饭,问老管家:“您与那位的关系是?”
老管家喝了口酒,道:“与女姬合寝的,乃是我儿羿晃。”
伏衍与巫瑶对视一眼,眼神里颇有些“看吧,我猜对了”的炫耀,巫瑶懒得理他,瞧见重羽杯中也是酒水,便夺了过来一仰而尽,给他换了一盏热茶。
重羽听到声响有些莫名,随后默默握住热茶,轻轻笑了,看的赤水灼云满头疑惑,换个茶水有何好笑的?
“犬子幼时也爱在这正殿前的台阶上玩,彼时殷氏老家主尚在,殷氏离问鼎南荒,只差一步。”老管家说。
那两个童子躲在石狮子旁边的阴凉里,正分吃着一块饼子。
“如女姬是个聪慧的孩子,与犬子算是青梅竹马,不知何时,这小子便生了爱慕之心,可一介贱奴,如何够得上氏族女姬?”
巫瑶听着,便皱了眉,默默喝着酒。
“殷肃是在犬子加冠前来到这里的,他是个有手段的,和这女娃说的一样,心狠手辣,铲除异己,老家主死后,他便被老夫人扶持当上了新的家主。”
众人静静听着,心中已然大致猜到了故事的始末。
殷肃掌权后,为了扩大殷氏的势力不择手段,利用殷月如拉拢南荒各大氏族,为了让背后扶持他的老夫人满意,用手段让殷月如生下了两个小公子。
可她身子太弱,禁不起折磨,日渐消瘦,爱慕她的膳房奴仆见她过得不好,便生了想带她远走高飞的意思,直到长相与他相似的周家公子与殷月如订婚,他便想出了谋划。
在大婚当晚杀了周岚,冒充他与殷月如双宿双飞。
结果天不遂人愿,周岚的尸体藏在了无人踏足的祠堂,却被殷肃看见了,他心知若叫周家知道公子死在殷氏必不会善罢甘休,就给殷月如下毒,营造出周岚殉情的假象,既能掩盖他做的事,又能摆脱老夫人的催促,对外宣称殷月如是积郁成疾去世。
谁知道又见到了羿晃冒充的周岚,就有了更加绝妙的法子,羿晃见了殷月如的尸体,发了疯般想要杀了殷肃,殷肃言语刺激他,逼他在大庭广众下对自己出手,再暗中下杀手,众宾客只会以为是周岚发疯杀人,根本不会怀疑到殷肃头上。
没想到阴差阳错,羿晃将殷老夫人杀了。
如此一来,一直桎梏着他的老夫人没了,无人再能够撼动他的家主之位,周家表面上理亏,也会支持他在南荒夺权,百利而无一害。
只是高高在上的家主大人根本不知道这个冒充周公子的人是谁,其实也无所谓他是谁,他只要是“周岚”,一切就都说得通。
事后殷氏结交了伏氏,搬去了更为富庶的凤麟洲,羿晃的父亲留在了老宅,守了儿子几百年,这几百年里一直试图将真相公之于众,终于,在这一天等来了中安王的世子。
“吾儿之死,终有昭雪之日!哈哈哈哈,殷肃屠杀亲族,草菅人命,迫害亲妹,得天道诛之!伏氏若不能做这护天下公平的人,便再无存在的必要!”老管家浑身战栗,声泪俱下,望着伏衍的眼神透着威胁与渴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