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院池塘的水涨了许多,晏紫苏的药园子也全都收割干净了,重羽和风靖搬了一个缸在池塘边,她慢悠悠走过去。
风靖见了她便行礼,虽然说过许多次,也不改,索性随他去了,重羽背对着她,似乎察觉到了脚步声,微微侧首,却并未出声。
“为何忽然想起酿酒了?”她探头问。
“心血来潮,见你这里有许多酒曲,便动了心思,还没想好做些什么口味,你可有想喝的?”他的声音好像比平日更温柔了些。
“我不挑,你随意酿。”巫瑶有些摸不准他是否在生闷气,光看表面倒是瞧不出什么端倪。
“我帮你弄,该怎么做?”
“水凉,你别沾手了,已经洗好米了,等会儿蒸上就行。”
风靖生了火,将米倒进器具里,连巫瑶自己都不知道她这院子里还有酿酒用的甑。
重羽坐在甑前扇风,巫瑶眼神示意风靖回避一下,风靖面无表情的离开了。
“你之前刻的木雕呢,刻完了吗,这几日都没见你拿出来过了。”她蹲在重羽旁边问。
他垂眸,轻笑:“刻完了,你好奇是什么?”
“对。”
“等到过年再给你看。”
还学会卖关子了,巫瑶撇嘴,他表现的和往日一般无二,应当是没有对昨夜的事产生什么不良心理,那她就放心了。
“等会儿我要出去一趟,晏紫苏说你的药浴该换方子了,换过以后就不会像之前一样难受了。”
重羽听了她的话便皱眉道:“你昨日才吐过血,今天就要出门?”
他似乎半点没听到换方子的事……巫瑶说:“不是什么危险的事,去妖市罢了。”
“让风靖跟你去。”
“不用了,他不是还得陪你一起酿酒,早酿完早品尝嘛,加油。”巫瑶赶紧找了个由头跑开了,开玩笑,让风靖跟着去的话帝英怕不是要拧断她脖子。
午时过后,她来到帝英纸条上写的酒铺子前,这里的老板她认识,但也不算熟络,她进了门,铺子里没有顾客,老板靠在柜台昏昏欲睡。
“我来取东西,午时三刻的货。”
老板打了个激灵醒过来,见了她顿时精神:“诶呦,您跟我来。”
老板带着她到后院,院子里摆了许多酿酒的大缸,角落有一辆木板车,车上堆着几包用麻布包住的货物,老板掀开麻布一角,里面是满满一大篓的粮食,还有棉衣。
“都在这里了,一点也不少。”
巫瑶指着那车货问:“我该怎么拉走呢?”
老板愣了片刻:“要不,送您个绳子?”
巫瑶:“……”
最终她将酒铺老板贴心赠与的绳子缠在腰上,拉着沉重的木板车往巫山去。
巫瑶一边拉车一边骂骂咧咧,混蛋帝英,都给钱买板车了,怎么不多加点钱买只骡子!把她当骡子使,简直不是人!
走走停停快一个时辰,才将货物拉到半山腰,巫瑶累瘫在地上,整个人像被抽了精气神,面如土色的靠在车轮上。
想她堂堂榜单上排的上号的杀手,当年在幽都山大杀四方、以一敌百尚且没有累成这样过!
帝英不知道从哪走出来,今日没穿那身黑袍子,换了身晴山蓝的缎袍,看着更像个有钱的大妖了,他走到巫瑶身边,负手瞧着她道:“才这点东西就累这幅模样。”
巫瑶抬了眼皮,狠狠瞪着他,周扒皮!无良的混蛋!
他身后跟着那只趾高气昂的三足鸟,三足鸟飞到她脚边,嘎嘎叫了两声,颇有些鸟仗人势,巫瑶看它不顺眼,抬脚将它踢飞了几米远,三足鸟被激怒,气势汹汹的飞来想要啄她,被帝英挥手拦下。
它只能嘎嘎的乱叫,试图骂死巫瑶。
巫瑶扶着车起来,拍拍屁股:“我有两个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