热闹的对话框里什么内容都有。一群人问你们怎么在一起过年、以及在哪里玩，另一群人则是喊着开个直播让大家看看。

两人简单商量了一下，觉得开个小直播也挺合适，于是等齐路遥拉上窗帘、又挡住会暴露建筑风格的装饰物，确保不会透露当前的所在地后，靳羽就点开了后台的直播按键。

[真的开啊我速速赶来]

[好突然！]

[晚上好宝宝们——]

“晚上好。”靳羽举着手机，用腾出来的另一只手对着镜头挥了挥，打了个招呼。

“大家晚上好，”齐路遥很熟练地从他手中接过手机，翻转了一下镜头，将其对准飘窗上的那一大片毛绒玩偶，“既然有人说想要看，那就给大家看看我们今天游园会赚到的奖品吧。”

靳羽听他这么说，忍了忍没笑出声。

他凑过去站在齐路遥身后看屏幕。

齐路遥这会正在很有兴致地给弹幕介绍每一只娃娃是怎么赢到的，作为回应，弹幕主要分了三类，一类是“宝宝们好厉害啊”，一类是“好可爱好可爱的一堆小玩偶”，最后一类则是“你知道我们不是来看这个的”。

“对呀，小羽就是很厉害的，什么都会玩。”齐路遥弯了弯眼睛笑了起来，挑选他想回答的弹幕做出回答——不过屏幕对面的观众此刻只能看到那些平铺在飘窗上的可爱毛绒玩偶，只有靳羽能站在一边歪着头注视着他说话时的表情。

一句卡在嘴边的“你不要这么商业吹捧我”的发言、和另一份自知来源的小小喜悦混合在一起，彼此拉扯之下，他最终没有出言打断齐路遥的话，而是安安静静地听对方说下去。

不过，毕竟开直播也不真的只是为了给粉丝展示他们今晚得到了什么奖品——虽说这确实是目的的一部分——但总之，调侃过后还是可以进行一点粉丝关心的闲聊的，于是接着这一话题，他们刚好能有机会坐在玩偶堆里，趁机和弹幕进行交流。

“现在是在哪里？如果说在国外度假大家会信吗？”手机屏幕比较小，于是他们只能头靠着头一起看弹幕，齐路遥一边念一边回答，“不是都能看出来吗？现在在我家……你家在哪里？不要趁机问不该问的问题哦。”

“小羽为什么在这里？”靳羽接过他读弹幕的进程，只是刚一出口，就意识到自己随口念了一条不太好回答的提问，因而打算含糊其辞混过去，“嗯……我不能在这里吗？”

“因为真的很想让小羽来和我一起过年呀，”齐路遥眨了眨眼，很轻快地将话题接了回去，“还好我说得足够早，所以小羽答应了我的邀请。”

靳羽咬了咬嘴唇，扭过头看他，神色多了点认真。

……真要说的话，齐路遥这话确实也是事实，他想。只是当初提出邀请时的情境和前因后果当然没办法在镜头前述说，其背后也藏着很多心照不宣但没有彼此表明的心绪，此刻都被短短一句总结省略了过去。

他想要回答点什么，不过没等他开口，齐路遥又笑了起来：“……这么说起来还挺荣幸的。”

靳羽没忍住笑了出声，刚刚酝酿出来的情绪就被打断了：“怎么感觉在嘲讽我啊。”

“哪里会。”齐路遥又弯了弯眼说，“我明明超级真心的。”

这场直播并没有开太久。

结束直播后、又进行一番洗漱收拾后，齐路遥说现在是大年初一，为了赶一个好兆头，新年的第一天必须要早睡。

“但是我们凌晨就已经熬夜过了。”靳羽指出。

“那个不算，那个是名为工作的不可抗力，”齐路遥干脆拍板道，“今天需要早睡。”

“但是现在已经十一点半了。”靳羽又说。

“所以你不准备现在躺上床吗？”齐路遥眨了眨眼问。

“……那倒也不是。”靳羽笑了一声，很听话地将自己快速塞进了温暖柔软的被子中。

接着他们顺理成章地开始讨论第二天的游览计划。

齐路遥一边回忆，一边试图给靳羽介绍一些R市的所谓“景点”——当然，R市毕竟不是什么旅游城市，也没有特别深厚的历史底蕴，硬要说起来，适合游览的地方并不太多。

“如果你都不敢兴趣的话，”齐路遥说了几个名字，顿了顿又说，“带你逛一下我稍微熟悉的区域也可以——算下来多少在这里还是待了好些年，还是会有一些常去的地方的，虽然可能更没有什么特别之处。”

“没有不感兴趣，我觉得听着都不错，”靳羽说，“但是我还是更想看看你经常会去的地方。”

他们这会背对着躺在床上。

靳羽没有刻意转过头去看齐路遥此时此刻的表情，但听见他回答了一句“好啊”，于是忍不住嘴角上扬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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按照齐路遥的说法，他们家今年过年并没有任何名为“探亲”的活动。两人会在正月初五晚上回A市，赶初六的一个录制活动，因此剩下几天可以慢慢游玩。

不过话虽如此，或许是因为前一天确实睡得太早，一早醒来就很有精神，他们干脆还是选择了吃完早饭就早早出门。

“我小时候在这个幼儿园上学，”走出小区门拐过两个弯后，齐路遥指了指街对面说，“那会才建起来几年，还是很新的学校，好久不见，现在又扩建了一大片。”

齐路遥说着，又伸手划了一片区域：“之前这里是一个很小的民办游乐场，现在被幼儿园收归了，我妈说我小时候还经常来这里玩——不过太久远了，我已经什么都不记得啦。”

“不记得小时候的事太正常了，”靳羽笑，接着又问，“所以你是从小就住这边吗？”

“嗯嗯，”齐路遥点点头，又补充说，“我爸妈说是我出生的第二年才搬过来的，不过这个我也没有任何印象了——其实好像我的很多印象都零零碎碎的，能完整待在家里的时候还不记事，等到能记事的时候，已经一年有九个月不在家了。”

靳羽一边跟着他走，一边安安静静地听齐路遥讲话。

“……所以我虽然想着，想要多带你看一看我的成长轨迹，让你知道更多关于曾经的我的事，”齐路遥转过头看着他，目不转睛道，“但站在这里的时候，似乎能想到的也就只有周边的街区、我上过的学校，再加个月城基地了——而且去年录生日vcr的时候，这些地方都来录制过，感觉好像没有什么新东西带你去看，有点茫然。”

“那已经很多了，”靳羽垂了垂眼，然后抬起头说，“而且亲眼跟着你去见识一遍……总归是很不一样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