冯若怜极力控制着自己的情绪,顾青澜还是从她紧绷的面色中看出,她并非像表现出来的那样真的心如止水,于是接着道:“你的心上人如今还在码头扛大包呢,你说,他有空参加这次的乡试吗?就算参加了,他能中举吗?”
“考场之上,各凭本事罢了,我相信他不会让我失望的。”
“哈!”
顾青澜笑的肆意,他盯着冯若怜,态度张狂:“你真的觉得科举是寒门学子的通天路?每一次的秋闱、春闱,各州府的官员要收取好处,要往里头塞自己的亲信,到了京城开春闱,又有数不尽的达官贵人要将借着这场科举,将自家扶不上墙的烂泥送上庙堂之高,他姜鹤一介下等泥腿子,凭什么来分一杯羹?”
冯若怜稍微缓和了一下情绪,语气平淡道:“他便是终身不仕,在我心里头也是顶好的。”
而你,连给他提鞋都不配!
“那你且看着吧,看他终身不仕,看他一辈子被我踩在脚底下!哈哈哈!”
顾青澜大笑着拂袖离去。
冯若怜屹立在萧瑟的秋风中,遥望着远方,双手合十,跪倒在地,虔诚祈祷:“愿菩萨保佑鹤郎平安无虞,不受顾青澜这般小人磋磨。信女贪心,还祈祷文曲星君保佑鹤郎高中乡试,来日登科及第,姜家再不必受顾青澜欺压。”
语毕,冯若怜对着江安县的方向行了三拜九叩大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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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川异域,风月同天。
纵然秋风扫落叶,江安县的百姓们还是欢喜的。
秋来,便意味着丰收,对于以务农为生的大部分百姓来说,秋是一年中最期盼的季节。
过了眼下的孟秋,就是仲秋,到了仲秋的中下旬,田里的稻子就完全成熟,可以收割了。只要有个好收成,大家就可以好好过冬,继而欢欢喜喜迎来新的一年。
今年夏季无旱无涝,也无蝗灾,稻子的长势喜人。姜昀和温氏走在街上,眼瞧着农人多了许多,应当是去各处米粮铺子询问价格的,以便收成之后售卖给米粮商人。
快到县衙的时候,姜昀忽然发现路上挤满了身着玉色长衫的男子,其中多是年轻人,也有几个头发花白的老人家。
一群人闹哄哄的,有的喜极而泣,有的沮丧非常,整体上看是以县衙门口为中心,呈放射状分部。
“这是出了什么事啊?”
温氏心里头犯嘀咕,姜昀把小推车交给她,“我去找人问问。”
姜昀随即拉了个路人,问道:“公子,请问发生了什么事了呀?大家怎么那么激动?”
那人瞥了她一眼,见是个女子,没好气道:“去去去,与你们女子不相干。”
姜昀:“???”
旁边一名学子见状,主动上前来为姜昀解释道:“小娘子有所不知,半个时辰前,衙门口和城门口贴出告示,说是当今圣上为了帮太后庆贺四十大寿,便下旨开恩科,将两年后的秋闱提前到了下个月。这可是振奋人心的大好消息啊!”
“原来如此。”姜昀微微躬身,浅笑道:“多谢公子告知。”
这下子,姜昀就明白了。
科举提前就相当于高考提前。
有的人哭,本来说两年后高考,他按照正常进度才学完高一,突然跟他说下个月就高考,这谁受得了?这不是要人命的吗?
有的人笑,没办法,每个时代都有属于自己的学霸大神,迟早要中举的,那么当然趁早最好。
有的人又哭又笑,姜昀现在就很想这样。
提前好呀,大哥早日考公上岸,她们家就早日咸鱼翻身。
如果不是古代大环境不允许,她都想自己替他考了。
但是——
拜托!提前一年不行吗?明年再考不行吗???
她大哥才刚刚捡起书本,学了不到一个月呢!
虽然她认为大哥姜鹤学识渊博,足智多才,但是也遭不住皇帝这么骚的操作啊……
这次不中的话,下次又要等三年……
那可是整整三年啊!
别说三年,顾青澜要是突发奇想要整死她们家,三天都够够的了!
不带这么玩儿的,高考还能年年考呢!
皇帝诶,您真的不考虑改革一下科举制度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