龚有秩、郑律师二人还没从御前侍卫彻夜专属值守的震撼里缓过神,殿外长廊便传来轻缓整齐、不带半分嘈杂的步履声。
他们下意识抬眼望去,结果寝殿廊下站了三位身着开元朝官服、腰间垂挂对应品级鱼袋的文臣,分立外殿值房檐下静立等候。
“嚯……”郑律师真是忍不住咂舌了,“这是演戏,还是来真的?”
按《唐六典》记载,盛唐宿直制度,是中枢三套官署每夜轮值。中书、门下两省,各派一名文官寓直处理中枢文书;尚书省统辖六部,全省共用一份排班簿,整夜仅留一人坐镇总衙统筹六部急事。
显然,现在站在他们殿外,待会就要进值房守夜的就是中书、门下、尚书六部的三人。
“好家伙,小海怎么想到的?”郑律师都有些跃跃欲试了,真想试一试,这三人只是‘摆设表演’、起到一个装饰的作用,还是真有这种替客人处理急事的能力!
郑律师想试一试,“龚总,我们想想?有什么事可以让他们帮忙代劳的?”
龚有秩闻言,嘴角就不可控制地抽了下,他打赌,这就是高级公寓的‘管家服务’,只是包装成古风样子。
内核还是不变,无非是帮客人整理行李、熨烫衣物、安排客房餐食,代订餐厅与出行车辆,顺带处理屋内电器类各种故障、保洁补物这类琐碎内务;最多再代办打印文件、代购小众物品、安排小型会客宴这类流程向琐事的职责。
现在,哪怕是业内天花板级别的专属管家,也只局限于起居生活、出行娱乐层面,根本触碰不到客人的深度事务。
但郑律师已经颇有兴趣地和殿内内侍确认,“他们当真什么事,都能替我们分忧解难?”
“是。”内侍恭敬颔首,缓缓介绍三位值守朝臣的来历与权责。
“立于左首者,为门下省正五品上给事中。开元八年登进士第,初授畿县县尉,因吏治清谨、处事公允、尤善辨析人情事理、调停争端,经察举擢入中枢门下省。”
“目前核心职掌,为审覆百司奏抄、驳正朝堂违失、分判省内各类文书。”
“其人文笔温润端雅,熟稔士人尺素笺启、公私书翰体例,最善梳理事理、调和争端、规整文辞,是中枢专司审察、纠谬、平议事务的清要之官。”
郑律师微微张嘴,眼底满是错愕。
龚有秩更是听得眼皮狂跳。
“居中而立者,为中书省从八品下主事。开元十六年进士出身,登第后留直中书省内衙,专典省中簿籍、官吏履历、行文台账、差遣案牍。”
“立于右侧者,为尚书省户部从八品下主事。开元二十一年进士,隶户部司衙,日常汇总州县户籍台账、田产籍册、各地税赋、市集贸易、商旅往来诸事,分门别类勘核簿书、统计增减、梳理利弊、规整财计。”
“此人精于簿算、专理天下商事民籍。”
郑律师抬手又放下,张嘴又闭上。
龚有秩更是沉默。
他脑子一片空白,心底密密麻麻全是问号。
“龚总,这……怎么说?”郑律师不知道怎么点评了。
龚有秩完全说不出话。
他深耕高端酒店十多年,见过不少私人管家、二十四小时专属助理,但从没见过扮演盛唐朝廷宿直班子,这么敢和客人吹的!
还都是三甲进士呢?
如果是真的,那确实‘帝王般’的享受,值得万元价格!
可大家都是成年人,都知道所谓营销宣传,无非是说的比唱的好听。真等客人买单,需要乙方落地服务的时候,未必货能对板!
这套‘进士班底’很可能是纸皮包的,一戳就破。
“那就试试……”龚有秩转头,就琢磨地看向郑律师,“郑律,你这边有什么可以让他们协助的?公私都可以。”
郑律师微微皱眉。身为执业律师,行业规矩严苛,客户委托的涉密、专项诉讼业务,绝对不能外委他人,这是底线职业道德。
但他很快眼前一亮,拍了下大腿:“有了!我太太朋友家住老式楼栋,近期小区加装电梯引发邻里纠纷,准备走诉讼流程。”
“这是纯粹的邻里公益纠纷案件,无隐私、无涉密,且案情清晰、胜诉率极高,不需要我亲自出庭代理。本来我打算明天交给律所实习生整理材料、梳理庭审思路,我最后复核把关就行。”
“正好,让他们试试?不行,我再让实习生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