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钧跑了两圈之后,远远地看见姐姐带着张英素走过来,一旁的张希学看到他,露出些许意外,赵钧夹紧马肚子迎了上去,在众人行礼之前开口道:
“好不容易能出来策马扬鞭,你们就不要提醒我了,就和过去一样,千万别来君君臣臣那套。”
许心易不忘自己的职责,指着景明,邀请张希学,“我们三个比一场怎么样,输了的人晚上请吃饭。”
张希学已经猜到此行是赵钧故意所为,顺水推舟地答应了许心易的提议。
张英素目送三人策马走远,由衷感叹道:“真羡慕郡主啊。”
闻言,赵钧微微一怔,有谁不喜欢自由自在呢?
“皇上,今日差郡主邀我来,是有事吗?”张英素主动询问。
张英素的坦荡让赵钧有些发慌,“就,就是关于立后的事。”
一丝红晕爬上了赵钧的脸。
张英素心中犯疑,立后这等大事为什么要来问她?
她看着赵钧满脸的不好意思猜测道:“皇上是想通过我了解京中高门女子的脾气秉性?”
“不是,不是这个意思。”赵钧摇了摇头,急忙否认。
他深吸一口气,仿佛下了很大的决心,直视着张英素的眼睛,一字一句道:“我想问你,想不想做我的皇后?”
张英素被这惊天一问吓得愣在当场,结结巴巴道:“你,你,你。”
然后,她猛地转过身去,把背影留给了赵钧,再也没了下文。
在赵钧的印象中,张英素向来端庄持重,无论何时何地,都保持着一种从容不迫的风度。然而,眼前的她却与往日大相径庭,显得惊慌失措,甚至有些失态。
这种反差让赵钧觉得颇为有趣。于他而言话一旦说出口,便没了顾虑,他径直走到张英素面前。
“请原谅我刚才的唐突,这几日我回想往日与你有过的几次相处,你一直很羡慕姐姐。我担心把一个心系山海的人强行耗在深宫,会害了她一辈子。”
赵钧的声音很低,仿佛在诉说一件与自己无关的事。
“京中高门世家众多,自我进京以来,姐姐一直把我保护得很好,但人情冷暖,捧高踩低我也经历过不少。那些所谓的世家女,于我而言不过尔尔,但你和她们不一样,对于进宫,你是出于自愿,还是被左相所迫?”
张英素惊讶赵钧的坦诚,感动之余又想问得更清楚,“这两者有什么区别吗?”
“当然有,我已经没有别的选择,但是你有,己所不欲勿施于人,我不想误了你。”
张英素打断赵钧,“我愿意。”
赵钧停住片刻,又道:“我的皇位未稳,北旻虎视眈眈,太皇太后把持后宫多年,这次不单单要立后,还要选妃,你也。。。”
张英素再次打断赵钧,“我愿意的。”
赵钧已经脱离初见时的少年模样,但眼中的赤诚坦荡一如往昔,张英素缓缓低下头,一抹红晕悄悄爬上脸颊。
赵钧挠着头,露出孩子气的笑容,先前不觉得,现在听到张英素的答案,他心里说不出的高兴,整个人神清气爽。
此时,出去跑马的三个人回来了,大老远便听见张希学的抱怨声,“这次不算,我们再来一场。”
许心易毫不留情:“再来十场你也是输。”
赵钧和张英素循声望去,非常默契地摇摇头,相视一笑。
张希学看看左边的景明和许心易,又看看右边的赵钧和自家妹妹,终于体会到了猪拱白菜的心情。
没过几日,册封张英素为后的圣旨下了来,奇怪的是原本要同时册封的妃子却没了下文。大臣们议论纷纷,左相大人装聋作哑,景明事不关己,众人见状也不好再生枝节,此事只好不了了之。
皇后的人选既已选定,接下来便是按照六礼开始着手办理大婚事宜。这些事情自然有礼部和宗正寺的人去操心,但后宫仍然需要一位主事之人来协助处理各项事务。太皇太后以年岁已高、心有余而力不足为由推脱,最后宗正寺出面请敬北王妃代为主持。
纳吉过后,许心易犯了难,她想去建州一趟。马蒙已经先行回去,虽然达成了合作,但是许心易还想亲自去看看。海运一开,万事皆兴,她不想错过。可是往返要数月之久,若是去了,只怕赶不及参加婚礼。
景明敲着许心易的头,“没有那么快,婚礼最快也要明年4,5月份。”
许心易傻眼:“为什么这么久?”
“钦天监算出明年最适合结婚的日子都在4月份以后。”
“你为什么会去问日子?想快点把我娶进门?”许心易没事总找机会在言语上调戏景明。
景明早已经习惯她这个样子,一本正经地点头,“恩,很想,我想明日就请旨。”
“打住,”许心易摆出停止的手势,每次都这样,先投降的一定是她。
景明微微一笑,解释道:“我是去问陨星雨的事,顺便听说的。”
许心易恍然大悟,“原来不是临时起意,而是早有预谋,我还以为你是听到我和赵钧的话才带我去的。”
“有临时起意也有蓄谋已久。”趁着许心易不注意的时候,景明搭上了她的脉门。
许心易浑然不知,“什么意思?”
脉象中正平和,最近的调理颇见成效,可以放心让她去建州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