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钧在瘫在龙椅上,无语忘天。
许心易拍着脑门,“有认识的,有,有,有。”
她从一堆画像中抽出张英素那张,展开到赵钧面前,“阿素,人美心善,与你是旧识,与我是好友,就连太奶奶也很喜欢。”
一旁的景明,用喝茶掩饰着嘴角的笑意。
赵钧还在挣扎,“可我们只是吃过几次饭,跑过几次马而已。”
“这都不错了!”许心易抄起画像扔在他的脑门上,“寻常百姓人家成亲前也不都是相识的,阿素是个好姑娘,你和张希学一直很投契,阿素是她的妹妹,只比他强,你会喜欢的。”
“不是这么比较的。”赵钧有一种对牛弹琴的无力感。
“那你想怎么样,出去赏花,看月亮,游湖?”
不知赵钧联想到了什么,耳朵泛起红晕,“姐,你怎么知道得这么清楚,你去了?”
许心易略有些遗憾道,“我倒是想去,可惜没那么多时间,戏文里都是这么唱的。”
景明闻言,心思微动,默默记在心里。
赵钧的目光停留在张英素的画像上很久,画像中的美人与记忆中那个端庄持重的女孩重合在一起,他看了一眼景明,下定决心道:“姐,你能帮我约她出来,让我们见一面吗?”
许心易转头征求景明的意见,景明微微点头表示同意。
许心易这才答应下来。
宫门下钥之前,许心易和景明分别登上各自的马车,一前一后地出了皇宫的大门。
许心易的马车被多盈布置得及其舒适,靠枕,点心匣,小桌子,应有尽有,她歪在靠枕上感受到了多盈的贴心,准备明日按照原样给景明复制一个。
许心易人在车中,听着大街上的热闹,心中盘算着赵钧的嘱托,丝毫没注意到马车正朝着郡主府相反的方向。
马车穿过熙攘的闹市,行走在长街短巷的人间烟火中。
大半个时辰以后,许心易方察觉出不对。她从窗外探出头去,路上一片漆黑,万家灯火被抛到了身后,景明的马车早已不见踪影。许心易大骇,右手握住腰间软剑的剑柄,轻声询问车夫。
“为什么没回府里?王爷呢?”
景明低沉疏朗的声音传来,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你的警惕性变低了。”
许心易松了口气,把手从剑柄上放下,“那是因为有你在。”
如此理所当然的撒娇,恐怕连许心易自己都没察觉,景明对此很是受用,连马蹄声都变得悦耳起来。
景明带着许心易来到了御龙湾,因为此处为皇家祭祀场所,所以罕有人至。四周静悄悄的,一弯新月挂在天上,淡淡的月光洒落,为景明身上披上了一层温柔的银纱。
许心易轻轻跃下马车,野外风凉,景明为她系上披风,尺寸刚好,显然是专门为她做的。许心易心里美得直冒泡,挪揄道:“半夜将未嫁女子带到无人处,恐怕没安什么好心哪。”
她一边说,一边伸出手指轻轻戳着景明的胸口,“你说是不是?”
景明握住那不安分的手,低头凑在许心易的耳边道,“那自然是要做些于礼不合的事。”
他的气息拂过,许心易的耳朵瞬间如火烧一般滚烫,低沉的嗓音像是一阵春风,穿过耳膜,直达心底,让她的心湖荡起一圈又一圈的涟漪。
景明的气息越来越近,许心易心如擂鼓,若不是景明稳稳地抱着她,她恐怕连站也站不稳了。
怎么会有人近距离看还这么好看呢?许心易忽闪着大眼睛看着呼吸相闻的眼前人,睫毛那么长,感觉下一刻便能扫过她的脸,那股淡淡的雪松气息越发明显,许心易沉醉其中,慢慢地闭上了眼睛。
然而,景明在贴近唇角的那一刻停了下来。他嘴角的笑意荡漾开来,拉起许心易,“带你看个好东西。”
许心易睁开眼睛,被景明拉着坐在一块大石上。她疑惑地看着景明,心想这与她预想的场景似乎有些不同。
就在她怔怔出神之际,只见天空一道光闪过,速度快得让她几乎无法捕捉。待她转头时,光亮已经消失,只留下一丝淡淡的残影。
“这,这是流星。”许心易惊喜地指着夜空,声音中充满了兴奋。
话音未落,又一道光亮划破宁静的夜空,绿色的星星闪烁着金黄色的光茫,瞬间照亮了整个天空,随后炸成了一片绚烂的烟花。
许心易的注意力完全被眼前的美景吸引,她目不转睛地盯着那变幻莫测的夜空,期待着一颗接着一颗的流星。
“看,又有一个。”
“哇,还有一个。”
“快许愿啊,对着流星许愿很灵验的。”
许心易放开景明,握紧双手,闭上双眼,虔诚地许愿。
就在此时,最绚烂的流星绽放在天空,它的光芒照亮了整个世界。在这群星的见证下,景明缓缓靠近许心易,继续他先前被打断的事。
许心易瞪大双眼,下意识的后退,景明牢牢把她控制在怀里,加深了这个吻。
夜空中,流星依旧在绽放,而地面上,两个身影,相守相依。
许心易把赵钧的嘱托放在了心上,没过几日便挑了一个天朗气清的好日子,邀张家兄妹郊外赛马。
张英素本想着避嫌不愿出门,奈何许心易直接上门拉人。
张希学对这些繁文缛节一向无所谓,从心里来说,即便是皇后之位,他也并不希望妹妹入宫。他看着妹妹长大,知道张英素外表端庄持重,实则心有四海,奈何被父亲、家世所累,不能肆意而活。倘若将来嫁个普通人家,未必不能一尝夙愿,可一旦入了宫,便再无可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