终于,江郁再也无法忍受,抬起头,怒目瞪向沈清梨,一字一句的质问。
面对他的质问,沈清梨却不以为然,笑了起来,“你若了解她,就该知道这会是她的选择,除非也同江家其他人一般,只是想利用她攀附林家。”
“在林家没落之时,我也想过要求娶你,是你不肯!”
听到这,沈清梨一记寒眸扫过去,江郁意识到自己的话语有些僭越,连忙改口:“我已经解释过,并非我嫌弃她,而是……事与愿违。”
“江公子,斯人已逝,再纠结这些也毫无意义,你既然已经得到应有的答案,便请回去吧。”
沈清梨不想跟他做过多纠缠,直接下逐客令。
江郁张了张嘴,看着这张陌生的脸,有些话终究堵在喉头难以言说,他微微抱拳,准备动身离开,可才刚走了几步,他突然又想起了什么,回头满脸诚恳的问:“王妃可否告知,栖语她究竟是为何而死的?”
“你想为她报仇吗?”沈清梨随口问了句,江郁没有回答,她笑了笑,淡淡道:“放心,她大仇已报,无论因何离世,都与江公子再无干系。”
江郁嘴唇抽动,一股悲凉不由得涌上心头,可最终他什么都没说,落寞的离开了。
因为沈清梨所表现出的疏离与冷漠比之前更为浓烈,完全将他隔绝在自己的世界之外,连眼神都不愿再多停留一秒。
在他走后,林夫人这才从长廊走来,她先是探查了眼沈清梨的情绪,确定没有任何起伏后才道:“他若以后再纠缠王妃,王妃大可直接将他打发走,当年他与语儿在一起时,我便不同意他们,如今看来当年我还真没看错人。”
对于江郁,林夫人自然非常失望,在林栖语出事时,他选择抛弃了她,从那时起,林夫人便对江郁再无好感。
“无碍,不用理会他,我先去见见老夫人。”沈清梨准备动身去找老夫人,林夫人却突然拦住她,有些担忧的说:“母亲找您想来是有事所求,王妃不必因为用过语儿的身份就受制于人。”
沈清梨知道林夫人是在关心她,毕竟这次老夫人见她定是想为林家牟利,若她不肯十有八九会道德绑架。
“林夫人何以觉得我是一个任人拿捏之人?”沈清梨笑了笑,随即动身离开。
看着她远去,林夫人神情复杂,身旁的嬷嬷轻声道:“她果然和小姐不一样,难怪小姐自佛陀寺归来后性情大变,林家变成如今的田地,何尝不是有她的手笔呢。”
林夫人瞥了她一眼,满不在乎的说:“就算有又如何?难道不是林家自己活该吗?早之前林家就已经是金玉在外败絮其中,能撑到现在完全是因为运气好。”
想到小姐的遭遇,嬷嬷也暗自叹息,不再多言。
转眼,沈清梨来到老夫人住处。
刚一进门就看到老夫人在嬷嬷的搀扶下坐起来,脸色有些发白,呼吸也格外急促,就凭沈清梨行医多年的经验来看,老夫人确实病重,只不过并不致命,勉强还能撑着。
如今林家日渐凋零,若她再有个什么,那林家就真的无人可以仰仗了。
“老身见过王妃,还请王妃见谅,无法起身行礼。”老夫人靠在床上勉强行了礼。
沈清梨笑着坐下,温声道:“老夫人身子要紧,这些虚礼就免了吧。”
“之前王妃便透露过与语儿的关系,只是老身怎么都没想到您竟然会是战王妃,否则老身又怎敢薄待您。”老夫人以退为进,故意提起旧事。
沈清梨笑着回:“因私事,我借用林家千金的身份,与林家算是互惠互利,算不得薄待。”
一句“互惠互利”把老夫人即将说的话全部堵了回去,老夫人在心里头盘算一二,又道:“虽不知王妃究竟为何选择林家,但也算是对林家的信任,若往后还有需要到林家的时候,王妃尽管开口。”
老夫人这意思是希望和沈清梨继续往来,最好有利益上的牵扯,只不过如今的林家还真没什么拿得出手。
“其实王妃不必有顾虑,林家虽落魄,但绝不会利用语儿之事与王妃交恶,相信王妃也能理解,不过语儿之死到底是个谜团,就怕有心之人利用,牵连到王妃身上。”
“毕竟,吴若兰已死,死无对证,没人能让死人开口。”
她微微垂下眼帘,枯瘦的手指慢慢捻着被角,嘴角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语气却越发温和无奈,像是真的在替沈清梨分忧。
老夫人的心思沈清梨自然一清二楚,话里话外都是想利用林栖语之事威胁。
“林家果然一脉传承,即便林栖语已经亡故,都不忘利用她来达到目的,那之前又何必上演一出祖孙慈孝。”沈清梨淡淡一笑。
听了这话老夫人也不恼怒,只道:“语儿孝顺又明事理,自是不会怪老身的。”
林家到了这个地步,她别无选择,哪怕会因此得罪沈清梨,她也得试上一试。
“那不如打开天窗说亮话吧,你,到底想要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