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老夫人缓缓睁开眼睛，看到眼前的一片狼藉时，她无声叹气，绝望的摇着头，“怎么会这样，好好的林家怎么就走到这个地步……”

从繁荣到如今的落魄，老夫人都参与其中，她觉得有她一半的责任。

如果不是她纵容林镇封用自己女儿去做交易，也许不会走到这地步。

“祖母，这场火根本不是意外，而是有人刻意为之，意图让林家灭门。”

沈清梨根本不给老夫人缓和的机会，直接开口，将真相血淋淋的揭开，老夫人咬着牙，满脸痛苦的看向郑怜烟，用无奈又痛苦的声音问：“你到现在还带着恨意？”

这一问，让郑怜烟卸去满身疏离与淡定，取而代之的是怒火横生，她轻笑着说：“怎么能不恨？又凭什么不恨？”

她像是在问老夫人，可又更像是在问自己。

一个恨字，道尽了太多无奈和心酸。

只不过在场的其他人包括沈清梨在内，都不知道他们二人对话中的恨意指的到底是什么。

在沈清梨看来，郑怜烟貌美，林镇封对她很好，不管是吃穿用度还是生活起居都和正房一模一样，林夫人都没有在宠妾灭妻上大做文章，她又在恨什么？

“可都这么多年了，你的恨也该消了，何况他也已经入土为安，你为何要不肯放过其他人？这些孩子，他们都是无辜的。”老夫人声嘶力竭，全身都在颤抖。

苏醒虽不久，可她很快接受了事实，并直指矛头，这点还是让沈清梨很是佩服的。

“无辜？不，他们没有一个人是无辜的，林镇封死了又怎样，他给我造成的伤害是不可磨灭的，我要让你们所有人都为他做的事赎罪！”

没想到郑怜烟突然被激怒，看起来像是变了个人似的，言行举止变得越发疯狂，她不在乎任何事，她只想拉着所有人一起去死。

到底是什么事，会让她这么恨一个人，恨一个家族？

“就因为你是石女，你就恨所有人？”

林凤瑶突然开口，一句话让所有人瞬间炸了。

就连沈清梨都不免感到震惊。

她怎么都没想到郑怜烟居然是石女。

可即便是这样，林镇封对她依旧很好，为何因此记恨？

藏在心底最深处的秘密被撕开，郑怜烟发出一声绝望到极点的嘶吼，然后疯狂的扑向林凤瑶，双手死死的掐住她的脖子，双眼中只剩愤怒，可嘴角却在笑，“你再敢多说一个字，我就掐死你！”

林凤瑶试图挣扎，可她哪里比得过一个疯子，尤其是纤细的脖子被人扣在手中，随时都有窒息的危险，她只能可怜巴巴的看向老夫人，向老夫人求救。

“快，快阻止她！”老夫人到底护着自己孙女，第一时间开口制止，一旁的宋珏并未动，而是瞥了眼沈清梨，见沈清梨冲着他微微点头，这才迅速出手，将林凤瑶救下。

郑怜烟被宋珏推开一口，她踉跄后退，仰天大笑，笑得撕心裂肺，“你们都说林镇封对我好，因为他从不在吃穿用度上苛待我，也从未表现出过对我有哪怕半分的嫌弃，甚至还格外宠爱我，即便我没有诞下林家的血脉，他也依旧宠我如初。”

“所有人都说我空有皮囊，明明只是个妾，却过着不输于正妻的日子，可我是郑家的嫡女，若非一出身就是这副样子，又怎么可能给他做妾？他林镇封满口仁义道德，表面上对我无微不至，其实他最厌弃我，新婚之夜他宁愿跟一个通房丫鬟发生关系，也不肯碰我哪怕一下……”

“那一晚上的屈辱，我永生难忘！”

因为是石女，她自小就受尽委屈，家人不重视，同族嫌弃，好不容易嫁了人，林镇封却在当天那么羞辱她，让她怀恨在心。

“李蘅跟我说过，她母亲被害那日，是你放她离开的，她就是你放走的一颗棋子，早晚有一天会回来向林家复仇。”

沈清梨缓缓开口，道出原委。

当年的李蘅尚且年幼，没有人帮扶，根本不可能安然逃离，吴若兰也不会放过她，郑怜烟之所以出手，不是同情李蘅，只是想利用她。

“没错，是这样的，包括方琴怀孕，我只是在吴若兰面前轻轻提了句，说方琴的肚子有些尖，可能是个男孩，结果吴若兰还真就往心里去了，转头就害死了方琴，我是有私心，但我确实救了李衡，她应当感谢我。”

见事情暴露，郑怜烟也不在乎了，干脆承认自己所做的一切，反正林家已经这副模样，根本奈何不了她。

“你，你怎么能这样，方琴从未得罪过你，她的孩子也是无辜的！”老夫人气结，痛苦的摇着头，没成想林家竟是因自己人一点点蚕食，才变成如今这副田地的。

“她能怀孕，就是得罪了我，当然也包括你！”郑怜烟扫过所有人，最终目光停留在了林夫人身上，狞笑着说：“你们都有孩子，当然不能体会我的痛苦，我就是要你们都去死。”

说着，郑怜烟的笑容变得越发狰狞，她扭头看向沈清梨，整个人看起来癫狂到了极点，“诸位不是很爱听秘密吗？那不妨问问站在这儿的二小姐究竟又是何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