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炷香后,沈清梨收起脉枕,对苏亦安说:“我需要替夫人施针,祛除多年顽疾,但这个过程会很痛苦,一般人坚持不下来,而且还存在一定的危险性,是否选择施针,由你们自行决定。”
听到可以治愈,苏亦安格外惊喜,但同样的也面临选择。
此事存在风险,就连沈清梨都无法保证一点意外都不发生。
国公夫人老来得子,身体本就不比年轻人,能否承受还未可知。
苏亦安沉声问:“若治不好,娘亲她是否有危险?”
沈清梨认真的回:“顽疾不除,最多可活三年。”
一边是卧床苟活三年,一边是有机会治愈但存在风险,苏亦安一时难以抉择,沈清梨也不催促,而是说:“公子不用急着回答我,可以先同夫人商量一二,再去药铺寻我便是。”
苏亦安点头,“也好,我先命他们送你回去。”
就在沈清梨打算离开时,昏睡中的国公夫人突然睁开眼睛,虚弱的说:“安儿,让苏大夫为我施针吧。”
苏亦安皱眉,“可是……”
“常年卧病在床,对我而言实在太过痛苦,我不想再过这样的日子了,只要有机会让我能再次站起来,哪怕会因此丧命也是值得的。”
公国夫人声音颤抖,眼中含着泪,看得出对于卧病在床这件事深恶痛绝,实在不愿继续承受。
这种痛苦旁人是无法知晓的,只能从她平日的生活中窥探一二。
类似的病人沈清梨见过不少,比起安稳度日,痛苦的活着,他们宁愿赌一次,即便结果不尽如意。
苏亦安沉默片刻,看向国公夫人时,眼神变得柔和了几分,“好,都依您。”
他们做好决定后,沈清梨列了份清单交给苏亦安,让她将药材尽快准备好,她要尽快为国公夫人施针。
治疗这病宜早不宜迟,以国公夫人的情况,继续拖下去就多一分风险。
为了尽量降低风险,沈清梨决定先替国公夫人调理几日,等身体恢复的差不多了再开始施针,总体也耽误不了多久。
近几日,她没有再去永和药铺坐诊,专心为国公夫人调理身体,这让国公夫人格外感动。
国公夫人望着沈清梨,很是愧疚的问:“苏大夫一向忙碌,不少人都等着你去药铺坐诊,这些天你一直在为我调理身体,不知是否耽误到你?”
“都是为病人治病,不存在耽误一说,夫人好好休息,明日就要施针了。”
“好,有劳苏大夫了。”
从国公夫人房间出来后,苏亦安已经在长廊等待她,沈清梨一眼便发现了他,提着药箱朝他走过去。
“公子在等我?”沈清梨问。
苏亦安抬起头,看着遮挡在眼前的轻纱他微微愣神,继而浅浅一笑,眉眼弯弯看起来明亮又干净。
“苏大夫,娘亲她如何了?”
“身体有所好转,今晚就能开始施针。”
“那就好。”苏亦安笑了笑,眸色暗淡下来,“娘亲是因为生我才落下的病根,久病成疾渐渐就医不好了,若她真的能痊愈,我便欠苏大夫一个人情,无论日后苏大夫替任何要求,只要是我能做到的,定当全力以赴。”
他神情格外真挚,对上他那双眼眸时,饶是沈清梨都有那么一瞬被吸引。
与其他那些士族公子不同,苏亦安身上透着一股春日初阳般的别样气息,这样的人很难被人讨厌,第一印象都极好,是那种极其招人喜欢的类型。
几天相处下来,沈清梨确实觉得这人给人的感觉很舒服,没有任何不适与尴尬,他礼貌又温和,整个干净爽朗,时而眯眼浅笑,恍惚中她仿佛到了师父笑起来的样子。
不过师父与他还是不太一样,师父身上总是蒙了一层摸不着也看不透的迷雾,明明跟她很近,她却总感觉抓不住。
只有笑时才足够鲜活,让她真实感觉到了师父的存在。
也正是因为这样,她对苏亦安很有好感。
至少这个人让她厌恶不起来。
“我收了诊金,自当全力医治夫人,苏公子不用太过言谢,也不需欠我人情。”
“这叫一码归一码,苏大夫这个人情我欠定了。”
见他如此坚持,沈清梨也不强行拒绝,只是淡淡的转移了话题,“药材都准备好了吗?我先去做药浴。”
“已经备好了,我跟你去。”苏亦安站起身,这时一阵风拂来,在沈清梨转身的一瞬间,将她戴着的幕篱吹起一角,正好露出她的半张面容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