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几张木桌散乱排开,庄家摇着骰子吆喝,赌徒们或狂喜或捶桌嘶喊,更有铜铃落地的闷响,还混杂着咒骂声,以及赢了钱后的开怀大笑,让整个赌场乱成了一锅粥。
这还是沈清梨第一次来赌场,虽然和想象中相差无几,但来到这儿的氛围却是完全想象不到的。
沈清梨大概瞟了眼,人不少,其中还看到一两个熟人,这几个她曾经在长公主的茶会上见到过,都是些有头有脸的大家公子。
宋珏压低了嗓音,用只有他们两个人才能听到的声音说:“伯爵府的张闻邵,左侍郎之子周明远,太常寺少卿家的三公子孙彦,这些都是赌场的常客,当然还不止他们,雅居中还有不少贵客。”
难怪永昌侯府虽后继无人,但依旧屹立不倒,原来是在用这种方法敛财。
“这些人你都知道?”沈清梨狐疑的看向宋珏,总觉得他不像是普通杀手,掌握的情报未免也太多了点。
宋珏回:“知道啊,搜集情报可是我的拿手好戏。”
他的话真假难辨,不过这些人确实是实打实的。
大概了解一番后,沈清梨打算先到此而止,回去再想对策,可就在她准备离开时,一年纪轻轻的少女突然出现在视野中。
那少女衣着单薄,面容憔悴,整个人看起来苍白的有些可怕,走路的时候双腿甚至有些微微颤抖,能看得出,她这是失血过多导致的。
她双手托着一个铁盘,盘中置一只玉杯,杯中满是猩红液体,远远望去,竟辨不出是什么。
庄家突然用力的拍了拍手,并站在长凳上,大声说:“诸位,今日玩点有趣的。”
说着,庄家从那少女手中取过玉杯,高高举起,“连胜十场者,便可额外获得这杯圣药。”
说起圣药,大家似乎热情极高,纷纷开始摩拳擦掌,当然也有部分不明所以之人正在观望。
沈清梨低声问:“什么是圣药?”
学医多年,她可从未听说过什么圣药,难道是流传下来的古老配方?
“就是药人的血,俗称圣药,听说可治百病,你别看现在说是赠一碗圣药,其实最主要的是为接下来的拍卖会推销。”
“拍卖会?”
“嗯,这里连接着黑市的暗巷,专门做些不入流的买卖,其中就有拍卖会,拍卖会上药人价格最高,每次只要有,必然会以最高价被拍卖走,不过药人嘛,也有品质之分,价格也就不一样,有些残次品甚至都不用拍卖,直接就能买到,不过价位不低就是了。”
所谓药人,便是在很小,甚至出生时就用特制药水浸泡,再用内服烈药日夜催逼,让药性渗进骨血、烙入脏腑。
他们的血液不但是治病良药,身体更可以用来试毒,以防遭遇不测。
沈清梨不认为药人的血真的有那么神奇,治疗任何病都需要对症方能下药,药人血再厉害,都不可能对所有病药到病除。
只不过有人故意将其包装成了包治百病的圣药,好让那些惜命如金的达官贵族一掷千金,心甘情愿被宰割罢了。
永昌侯胆子倒是挺大,天子脚下,还敢私设赌坊,甚至贩卖人口,这些可都是重罪。
赌坊还连接着黑市,想来背后牵连甚广。
“你能连赢十场吗?”沈清梨突然问,她很想看看那药人的血中究竟有什么神奇之处,单凭赌坊推销,若无实际案例支撑,想来那些达官贵族也不是傻子,绝无可能随随便便斥巨资将其买下。
宋珏无奈的摇头,“你高看我了,要是能连赢十场,我至于被弄去做杀手吗?”
看样子靠赢是不可能了,沈清梨决定去一趟拍卖会,说不定会有收获。
在去之前,她做了一些准备,先是赚了点诊金,然后又制出了两颗养颜丸,这本是她以前无聊时研制出来的,却没想到风靡一时,最后甚至千金难求。
主要这东西对治病没什么意义,她后面也就没有再制过,但不少贵妇千金却爱不释手,不惜花费大价钱找人仿制,奈何功效不如她研制的十分之一。
同时,她找人四处散播永和药铺的苏大夫是鬼医门徒的传闻,一是为了将她的名声打起来,二是想借此引出陆照君。
倘若陆照君真的在湮都,听到这个消息,不可能不来一探究竟。
此消息一出,永和药铺每天人满为患,而沈清梨又不是每日都去坐诊,这可忙坏了刘掌柜,心里头甚至非常庆幸当时留下了沈清梨,不然这要是去了其他铺子,他不亏大发了。
其实不少人甚至连鬼医都没听说过,奈何这名声听起来那是响当当,又加上沈清梨的医术确实不错,这不一下子风声四起,传的沸沸扬扬,单是来凑热闹的人都不少。
对于这情况,沈清梨并不意外,当然也没有过分去关心,而是早早拿着养颜丸去了暗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