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信盯着白越文额边新长出的几缕碎发,伸手替他拨到耳后。
白越文没搭理他,扭头继续看对面的投影。
猫是很自我的毛绒动物,强行抱起成猫很有可能会惹毛他们。唐信坐回沙发,问:“我哥有没有说什么时候回来?”
“后天?还是下周一,忘记了。”白越文说着忽然按了暂停,对着投影上的画面沉思片刻,拿过他随手放在一边的纸笔和本子写了几行唐信看不懂的中文。
唐信的手机放在一边,此时屏幕一闪,跳出一条微博推送。
【热点:成为艺术家还卡这种门槛的吗……[视频]】
白越文的视线只从那部手机屏幕一扫而过,片刻后他打开手机看时间,一条同样的热点推送也弹到他眼前。
什么什么门槛?白越文蹙眉,点开推送,视频开头是他自己的脸。
拍的还是他没有因为某幅画画得很烦所以干脆把留到肩膀底下的长发剪掉的时候,那会他还没回国,视频怎么到微博来了?
唐信不知道什么时候也点开了这个视频,比他的进度还快几秒——这段视频实际上也不过几十秒的长度,拍摄的人当时应该是在那次白越文因为有拿了欧洲那边重要奖项的作品展出才出席的艺术展人群中,占了站位的便宜,恰好拍到了白越文走到他那幅画面前的超近距离视角,甚至拍出了一种飞起来的长发拂到主视角人脸上的感觉。
开头距离稍远的几秒比较糊,只能从乌黑轻软的长发和一点不清晰的轮廓看出画面中心那个人长相应该不俗。几秒后镜头聚焦终于成功,离拍摄者不过一臂长的距离处白越文没看任何人,赶着去合影留痕。
这几秒的画质已经非常清楚,连发丝都根根分明清晰可见。即使皮肤细腻冷白的质地都被捕捉得堪比某些内娱杂志社,这张脸猛然出现在镜头中时还是给屏幕外的人一种近乎不真实的感觉。
当天那件浅蓝色的西装外套底下是一件锁骨处有镂空,颈部做了绑带设计的白色丝质上衣,乌发下白色显得格外醒目。
视频一直持续到白越文站到自己那幅画前开始拍照,最后给油画和旁边简单介绍和奖项说明的卡片一个完整入镜的镜头才结束。
视频的弹幕和评论区乱七八糟,有科普奖项的含金量,顺带大秀艺术鉴赏水平评论这幅画的作画手法和感情表达有多么高超的,也有追求小众——大多数人把他们称为小众p——的人,发现自己关注的只有ins账号才在tiktok上走红小众艺术家被搬到国内社交平台了,大骂只看脸的人肤浅,以及被骂肤浅但数量占压倒性优势的流口水弹幕。
【感觉一阵香风从我脸上过去了……】
【我真的第一次见到这种,怎么说,第一眼就给人感觉像猫的美女?这种又圆又上挑得巨明显的形状】
【不打预警美我一大跳】
【他是男的!男的!】
【不管了,泥一下,从此理解长发癖x】
“要不要找人删掉?”唐信问。
白越文没有马上回答他,若有所思地滑了几下评论区,关掉手机。
他的微博账号初中时注册,明面上只是一个几乎只发画不太发私博的神秘画手,硬靠画工让粉丝慢慢涨到两百多万。
和只在ins出没年轻有为还美貌的画家形象不同,他在微博上完全不露真实信息,因为上一单画烦了连简介里的合作邮箱都删掉了。账号里发的电子绘画作品几乎什么来历的角色都有,热门或者冷门的网络小说,游戏,一部分严肃文学,以及他的原创角色。
这么多年过去,互联网热门ip换了一批又一批,时代从称呼画手为大触太太发展到厨师长老师老公老大,他本人没有特意说明,也没有别的能让人怀疑他是男人的证据。绝大多数人对这个id为【缺乏睡眠原因不明】的画手称呼还是女神。
片刻后白越文才说:“……先不管吧。”
反正这种热搜过一段时间就会自己掉的。
投影上帽子一侧缝着刀片的男人重新动了起来,白越文手边的小本子毫无遮掩地摊开,即使这样唐信也看不明白那上面究竟写的什么。
很潦草,可能还混着英语或者意大利语。
客厅里很暗,手机屏幕一闪,唐信下意识循着光源看去,锁屏样式不对才反应过来那是白越文的手机。
屏幕上一条孤零零的新消息提示,手机的主人设置的是隐藏具体信息内容。唐信移开眼神,白越文拿起手机,解锁,一条来自陌生号码的短信。
【我真的很想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