倪月萍也学着她俯下身去观察接水槽和出水口，红色液体没有新鲜血液那么深，是被水稀释之后的颜色，而目前还没有发现沉淀现象，肯定是刚溶解不久。

在水箱中下方外伸的出水口上，倪月萍还发现了一滴附着在上面的饱满欲落的红色水珠，这个红色比水槽里的深很多，更一步贴近了血液刚离开人体后的颜色。

“如果真是这样，那不就说明热水器的储水箱里盛有新鲜血液？”

倪月萍想到这就脑补了可怕场景，给自己吓了一哆嗦，看着身旁卢思雨一如既往的平静表情，才默默将跳到嗓子口的心放了回去。

卢思雨自是也发现了这些，所以很快就把目光落在热水器操控板的后方——它的储水箱。而恰巧这么一看，她就察觉到了不对劲的地方。

学校的热水器饮水机都是外接水管，所以饮水机和墙壁之间有一定距离，靠墙的后板上会另开孔洞，方便水管伸进内部和储水箱联通。而为了不让水管随意移动，孔洞边缘还接了圆柱铁圈套住管口，并用螺丝固定。

问题就出在固定管口的这一块地方。

卢思雨对这种机械设施的连接方式不那么了解，但肇事者留下的痕迹实在是太明显了，她就算一窍不通也能很容易看出来这里存在差错。

“原本的连接顺序应该是先放口径最小的空心螺旋纹圆柱，再放外螺旋圆柱和它旋转嵌合，最后才放这个有延伸固定底板的空心柱。”

卢思雨用自己的方式描述了一下这些零件，相当通俗易懂，倪月萍听完也明白其中的问题了。

“所以这个有固定底板的空心柱就是放在最外面罩着内部零件的，而这些螺丝也是作用在这个底板上的……而现在，它并没有放在最外面，虽然也用螺丝固定了，但实则根本起不到作用，因为真正有用的两个嵌合铁圈放在了最外面！”

倪月萍对自己的推测特别自信，卢思雨也赞叹地点着头。

“没错，就是这样。”

她伸手拉了一下外接水管，正如她们所说，这根水管根本没有被固定住，因此轻而易举被扯出来了。

“所以肇事者是从这个洞把那……扔进去的吗？”

倪月萍神色复杂，对那个词欲言又止。

“应该是的，我们拆开看看就知道了。”

卢思雨微微点头，又面不改色地蹦出一句令人无比震撼的话。

倪月萍一个头两个大，她肯定是不敢去看储水箱里究竟有什么，左右没别的事情干，她就拿着手电帮负责拆设备后板的卢思雨照明。

点石成金在这方面有别样的功能，卢思雨找好位置轻轻一掰就在板子上开了个洞，根本不需要再用万能口袋拿专业工具。

卢思雨开始忙碌，暂时没事的倪月萍就站在旁边等待，手里的光束打向仪器内部，为了不直接看到储水箱里的东西，她就把视线移到来时的走廊。

一时间从有光区域移到黑暗环境，倪月萍的眼睛又有些不适应了，她出神地盯着走廊，过了好一会才适应。

“Siri，你说这东西是人搞的，还是怪搞的呢？”

倪月萍忽地想到了什么，低声问道，卢思雨摸索热水器的动作停顿了一下。

“好问题。按照我的想法，更倾向于是人为的。”

卢思雨慢慢回道。

“为什么？”

“对雷光大厦的怪来说完全有更好的保藏地点，而且如果这个真的是线索，多安排几个幽灵傀儡不是更好保护？就刚才见的那个，想死守的话应该没什么人能打过吧……放在这种地方，还是太容易被发现了。”

卢思雨边解释着，一边尝试寻找储水箱的顶盖有没有合适的开口位置，稍微摸了一圈，她很快找到了左下角的一块拨片形状的凹槽。

“还真有可能是人为的，大概是那些间谍眷顾者做的？说起来幸存人数只剩下一半了，雷光大厦能一下子把所有人转化成傀儡放进第二阶段吗……而且，赛罗纽斯既然想抢夺资源，为什么不干脆一点采用强攻，而是用这种迂回的分阶段的手段，甚至期待着更多的眷顾者出现，就像是……在养蛊一样。”

倪月萍思绪一岔，又想到别的方面，看来对赛罗纽斯这个神秘的家伙还是深恶痛绝。

“养蛊？我还真没想到……仔细琢磨一下，倒还真有这意思。有人异能觉醒了之后就去招揽，然后变成它们的蛊？”

卢思雨皱起眉，也不知是因为觉得雷光大厦的密谋太恶心，还是在紧张即将看到储水箱里可怕的内容物。

倪月萍也不继续说话了，煎熬地等待最后的答案。

卢思雨深吸一口气，果断掀开盖子，在脑子还没反应过来时，眼睛已经牢牢黏在里面那东西上了。

那是一截泡在水里的带着腕骨的手，整体看上去很修长，是只纤细的手，上面大部分肌肉纤维组织还健在，只是骨肉被钝性分离开，裸露出森森白骨。

半拉不拉的生肉表面还在不断淌血，水都变成了浓稠的鲜红色。更奇怪的是，整只手呈现了半握拳的蜷缩状态。

扑鼻而来的浓烈血腥味让卢思雨有些反胃，她别过头干呕了几声才缓过来。

“谁搞的，还特意保持个动作？”

她嘀咕着，又拍了拍旁边浑身紧绷的倪月萍，想让她也过来研究研究，没料到对方反而更紧张了。

倪月萍快速把手电关闭，又把卢思雨往空隙夹层里挤了挤，两人就卡在热水器和墙壁之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