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看到什么了？”

卢思雨低声道，明白倪月萍肯定是察觉到了什么异常。

“你还记得一楼那个幽灵傀儡的样子吗？”

倪月萍没直接回答，反而焦急地问她。

“我就记得它有五个头……除了头骨比较完整，其他部分的骨头都是随意组合拼成的，没有双手，腹部是空的……”

卢思雨一边想着，一边简单描绘着记忆中的形象。

倪月萍听到她的回答，已经确定刚刚她看到的那抹五个头的影子不是错觉，绝对是一楼的那个幽灵傀儡。

它脱离区域封锁，上楼了！

而她们从上楼到现在唯一做的事情，就只有发现水箱中的异常。

倪月萍飞快说明她的发现，卢思雨瞬间理解了其中的联系。

“它刚才到哪儿了？”

“不清楚，一小会之前刚从入口经过，往走廊另一边去了。”

“它居然没进来……”

“我也奇怪这一点，它！”

倪月萍话音未落，猛地屏住呼吸。

卢思雨快速挪动身体，从热水器的另一端悄悄探出头，只见一道高大无比的身影缓缓飘过，五颗头、没有手，一看就是一楼开门杀遇到的那只幽灵傀儡，但此时又有些不一样——它左手变成了一把由骨头做成的长棍。

卢思雨趁着傀儡走过的短短几秒，快速比对着差异处，发现原本厚重的足部也缺失了，人形腿如同两根拐立在地上之下，移动方式从踏步行走变成了飘荡。

“怪不得没听到走路声音。”

她在心中念道，又悄悄溜回倪月萍身旁。

“它手里拿着的骨棒，不会是把脚拆了变的吧。”

倪月萍忽地脑洞大开，后知后觉感到有些离谱。

“这也能说通，它如果是因为我们发现了那只手骨，所以才上来找的话，转换成无声无息的战斗模式不奇怪。”

卢思雨按着这条思路衍生出去，一本正经分析着。

倪月萍摸着下巴，眼睛在黑暗中漫无目的地飘，突然，她跟被什么东西袭击了似的，浑身狠狠抖了一下。

“你你你……看看……那边……”

倪月萍哑着声音，颤抖地蹦出不连贯的音节。

卢思雨挪到她背后，顺着她的视线往外看，整个人瞬间炸了。

本应该在走廊里来回移动的幽灵傀儡，不知何时停在了热水间和走廊的交汇处，高大的身体严严实实地挡住了开口，顶上五颗脑袋俯视着两人，眼睛散发着幽幽红光，如同森林中找寻到落单猎物的恶狼——她们就是猎物。

卢思雨鸡皮疙瘩起了满手臂，呼吸也变得困难，感觉下一秒就要闭过气了。更靠前的倪月萍更是大气不敢喘一个，她笔直地站着原地，止不住颤栗。

“……”

幽灵傀儡发出一声沉闷的吼叫，呼出的气流带着发霉的臭味涌过来。她们一动不动，只是用力地憋住气，然后呛得满脸通红。

一鬼两人就这么面对面僵持了很久，幽灵傀儡似乎是忍不住了，又或是察觉到了什么变化，它急躁地在门口转圈又左右游荡，试图进入但每次都会被无形的屏障挡住。

卢思雨和倪月萍发现它进不来之后，稍微松了口气，两人恢复对话能力，交流起来。

“它进不来，但我们也出不去，不是一直在这卡着吧……”

倪月萍低声道，语气里是藏不住的焦虑。

“我猜这块手骨应该是很重要的线索，在确认是否拾取的关键时刻，它开辟了一个保护壳……我们肯定是要把手骨带走的，但这只幽灵傀儡的挡路行为，给我的感觉很奇怪……”

卢思雨皱着眉，思绪在疯狂发散。

这一会时间里她偶尔会瞥一眼外头的幽灵傀儡，不知为何，每一次抬头看，幽灵傀儡总会特别兴奋……会用力地拍打屏障，再用变成骨棒的左手击打右手臂。

倪月萍见她打量得如此放肆，也胆大了些，仔细观察对面傀儡的动作。

“为什么它一直在比划左右手，而且还现场展示怎么把脚的骨头变到左手上？”

看了来回两三次的重复动作，倪月萍已经摸到了点头绪，她低头思考一会，有些疑惑地开口。

“她为什么不把用右手拿武器？”

闻言，卢思雨眉毛一扬，凝重的表情顿时舒展开，脑海中那条断裂的通路串联起来。

幽灵傀儡有五个头，且浑身的骨头数量远超一人所拥有的，再加上它只把碎骨重组到左手，而不变右手……

当然，最关键的还得是刚才找到的——那是只右手手骨！

“它在找自己的右手，不对，应该是它们的右手！A01并没有说明幽灵傀儡只是一人变来的，我猜眼前这一只应该是由五个人组成的。而之所以它为什么不把骨棒移动到右手，应该就是在提醒我们，它少了右手的五只手。”

卢思雨解释道，倪月萍吃惊地瞪大了眼睛。

“那，要把手骨给它们？它重组完成之后，会发生什么……”

她越说越小声，和卢思雨两个人看着储水箱里那块手骨，左右为难。

“要不，先跟它谈谈条件？”

“它能听懂吗？谢老板又不在……”

“总归是人变过来的，人话应该能明白吧。”

最后是卢思雨用倪月萍提供的塑料袋包好，亲自把骨头掏了出来，慢慢挪到那所谓的屏障面前，和幽灵傀儡面对面。

“我们给你找骨头，你保证不伤害我们，如果接受的话就点点头。”

卢思雨说完，就见顶上那五个脑袋齐齐用力点头，动作大得生怕她看不清。

倪月萍躲在她后面，跟着一步一步走出热水间，来到无人的走廊。

这种和怪物面对面但安宁的气氛属实太过离奇，倪月萍在卢思雨的指示下往后退了一些，而后她就见卢思雨上前，把骨头递给对方。

幽灵傀儡确实没有下一步动作，它将手骨放在胸前，浑身的骨头开始重组转移，中央那颗脑袋下拼接出现了很清晰的人形，但周围肢体还是和之前一样杂乱。

卢思雨一直保持着能够瞬间发力弹射出去的姿势，她一看清那道成型的人体，紧绷的身体瞬间就松了下来。

“许明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