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他灵府已毁,修为也会慢慢消散。到那时,他会渐渐苍老,容颜不再,最终化为一具无名的白骨。
叶断秋的笑容滞凝在嘴角。她摸了摸月儿的头,一瞬间失去了逗弄他的兴致,“或许小孩能看见你苍老的灵魂。”
察觉到她心情不佳,月儿安抚性地环住她的腰,脑袋蹭了蹭。又很快被屋里的宋兰娘叫走,蹦蹦跳跳去屋里找她娘了。
江殷自然也意识到她沉默的缘由,只默默牵起她的手,带她走进屋子,展颜一笑。
“何罗儿,何必想那么多往后之事?如今我尚在你身边,便够了。”
事到如今,时过境迁,竟要他来教她将心放宽些了。
叶断秋只低着头望向两人交握的手掌,什么都没有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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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色渐渐暗去。殷如归归家,用过晚膳后,二人决定宿在殷宅一夜。
如今对叶断秋的看守已所剩无几。她独自离开了殷如归一家的住处,行走在行人稀疏的街道上。
心情如同天色一样暗沉。叶断秋觉得,自己前世今生加起来,也已经是将近而立之年的人。却面对着江殷即将逝去的事实,仍然如同十几岁的少女一般,无能为力。
她从未有一刻如此痛恨过自己。哪怕是灭门血仇,哪怕是青云台河间城两次魂飞魄散,她的恨意总是有个依托,有一个能让她去怨恨,去报复的人。
可这次,她却找不到那个依托。
害他走向如此结局,害他即将与世长辞的,只有她自己。
她甚至有些埋怨江殷自顾自做出这样的决定,埋怨陈望津也默许他的做法,还为此献出精魄。
身后忽然传来窸窸窣窣的脚步声。对习武之人而言,这点动静就如同往水中投掷冰块一般,清晰无比。
叶断秋一瞬间警觉起来。她不动神色地往另一条路拐去,脚步声果然跟了上来。
只是出门随意散步,她的剑留在了江殷的房间。叶断秋不敢大意,更加细细地聆听起身后的动静。
从脚步判断,应该有三四人。成群结队的往往是学艺不精之人,倒是令她松了口气。
再踏入一个拐角,她抬手画了个隐身决,而后屏息靠在墙边。
尾随的几人很快也拐了进来。三人大眼瞪小眼,却怎么也找不到刚刚跟踪的女子的踪迹。
“被她跑了?”为首的男子大吃一惊,随即猛锤了下身边下属的头,“你们怎么不看着点?我们蹲了这么久,那丫头都宿在官家驿站。好不容易找到这个机会,你们居然让她跑了?怎么向王爷交代?”
“大……大哥,”被锤的那人吃痛不已,泪眼汪汪地捂住了头,为自己辩解起来,“你也看到了,我们兄弟都好好地跟着呀!王爷不是说她有几分功夫在身上吗?谁知道那女人使了什么办法……再说了,大哥你不也没跟上——哎呦!”
王爷?莫非是汝阳王?叶断秋一阵嗤笑。都在酒楼吃了那么大的亏,没想到还是死性不改。
不过她恰好心情不佳,不如就陪他玩玩。纵然手上没有剑,凭她的实力,想来也够令他喝一壶的了。
“王爷吩咐了,务必把此女带回府中,亲自交给他!”为首那人吹胡子瞪眼着,忽然看到远处一抹身影闪过,“哎?是不是那女的?”
眼见四处无人,三人便飞速窜了上去,将那女子团团围住。女子惊慌地看着他们,一步步向后退去,眼底满是恐惧。
“你们是谁?”她无助地问道。而为首那人却狞笑一声,“小丫头,得罪了王爷,你就自求多福吧!”
说着,从身后掏出一根棍子,就向她打去。女子惨叫一声,柔柔弱弱地昏死过去。
“有什么功夫,不过是个草包罢了。”他啐了一口,又使唤起两个下属,“你们俩,把她抬进车里,别被别人看见。”
二人自然称是。一人抬脚,一人抬头,朝着不远处的马车走去。“不过在王爷面前得了几分脸,真把自己当主子了。”其中一人抱怨道。
“那也没办法呀,谁叫人家是王爷身边的老人了。当年花阴楼那件事,不也是他摆平的?真是同人不同命啊。”另一人安慰道,将手中的女子塞进了车厢内。
车帘落下。叶断秋缓缓张开眼睛,四处扫视了一圈。也许是为了低调,马车内部并无特殊装饰,外人看来还真不会联想到汝阳王府。
看来今晚,能痛痛快快打一场了。想到这,她的心情不禁明亮了几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