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四子他……唉……都不容易。”季海生重重叹了口气。

“行了行了，要不是咱们这班子认识得久，谁管这些事啊！”

沈静和季曦之回去的时候都有些沉默，季曦之在动摇自己是不是做错了，沈静则是在想刚才的事，这些事季海生从来都没有和她说过。

“妈妈……”季曦之停下脚步，“我是不是……我是不是太冷血了？”

“你这孩子！”沈静被她打断思路，看着她无措的样子，深吸了口气，“这事之前你爸没说，你又不知道，这有什么好冷血的？”

“我知道了我也会去。”

“你……”沈静刚想说什么，就看到她脚上那双脏兮兮且两只都开了胶的板鞋，这双鞋子还是她刚上高中的时候给她买的，高中生每天早课都会先跑步，每周两节体育课。

板鞋并不是很舒服，跑起来会板脚，可她从来都没说过，也没有要求她给她买鞋子，买舒服点的鞋子。

沈静忽然想起来初中的时候，季曦之一直说脚疼，后来她带她在楼下骨科诊所的大夫那看了看，说是扁平足，那时候她固定了好长时间的夹板才不疼了，那大夫说让她穿带有足弓的鞋子，可那天她去了鞋店，一双鞋子要六百块，她犹豫了很久还是没有买。

季曦之很懂事的也没有要。

“去要就对了！”沈静恨铁不成钢地说道：“做人就是不能心太软！你爸对人家有情有义，自己孩子过得什么日子都不管，这也叫有情义？走！”

“干嘛去？”季曦之被她忽然的情绪弄得有些懵。

“给你买鞋子！”沈静一直都知道季海生喜欢季曦苒，私下也会给季曦苒零花钱，季序东上小学学校管饭，没什么花钱的地方，可是她怕季序东会饿，每天也会给十块钱的零花钱，唯独季曦之，除了每周一百块的生活费再没别的了。

中饭和晚饭，每周一百块钱也不知道她够不够，沈静没问过，季曦之也没有多要过，前些时间季海生没往家里交工资，有个星期她没给她钱，她也没有要。

想到这里沈静更难受了，“你爸的工资以后都打我卡上了，每周给你涨五十块钱生活费。”

“不用了，我在学校给人讲题，一道题两块钱，这周还有了家教的工作，也能挣点钱。”季曦之摇摇头，有些犹豫要不要把卡给沈静。

“你挣的是你挣的！”沈静听到一道题两块钱心里更难受了，她听到过季曦之给季曦苒讲题，有时候季曦苒听不懂，她还得重新讲一遍书本上的内容。

季曦之看着沈静带她直奔鞋店，找了很久才找到那双白色带一点浅绿有足弓的鞋子，“老板！给我们拿一双37码的。”

“妈！”季曦之知道这双鞋不便宜，她拉住她摇摇头，“不用。”

“你这孩子今天怎么回事？买完你还得去上课呢，我这也得去上班。”沈静扒拉下她的手。

老板还在理货，听到她们的对话，急忙走出来，“哪一双？”

“这双鞋打折，299，要试试吗？”老板是个热情的胖大姐，卷卷的头发，为人很麻利。

“试！”沈静一锤定音。

季曦之架不住她妈，只好脱了原本的鞋子试一试。

“现在的鞋子男鞋女鞋都有足弓了，这双不喜欢还可以试试别的，你妈妈拿这双算是经典款了。”老板说着又拿了几双放到她们旁边，“这些也都不贵，也有足弓都很舒服的。”

“哪双便宜一些？”季曦之刚问完就听到沈静说：“你拿你喜欢的，妈有钱！”

“那你就拿一双喜欢的吧，这些价格都差不多。”老板笑眯眯地说道。

最后季曦之还是拿了她妈给她挑的那双，她不想因为这双鞋成为她妈的执念。

季曦之看了看墙上的表，还有十五分钟八点，沈静付完钱让季曦之穿着去上学，她将旧的鞋子给老板要了个红色袋子，打算扔掉。

“妈，”季曦之看着对面的银行，“走。”

沈静看着季曦之把她拉进自助取款机，然后她动作迅速的操作取出了两千块钱，数了数，最后季曦之拿了两百，剩下的都递给了沈静。

“本来这两百我打算先借柏悦的充饭卡的，现在不用了，这钱你拿着，别让任何人知道。”季曦之想着刚才的事心里酸酸的，“回家季曦苒肯定也得让你给她买鞋子，你手里有钱就能少发些脾气。”

“我不要！”沈静递给她，“你再存回去。”

“妈，你拿着吧。”季曦之叹了口气没要推了回去，“我该上课了。”说完她就跑了，留沈静一个人在取款机的小房间里。

“这死孩子！”沈静看着她的背影心里酸的要命，两块钱一道题，攒下两千块，这得攒到什么时候啊，再说了哪有这么多冤大头学生让她讲题啊。

“你说你把钱给阿姨了？”柏悦在课间小声的和季曦之说着小话，听到这有些惊讶的不赞同，“快两年了才攒了这点，还是天天馒头辣条攒的，你……”

季曦之双脚碰了碰，“现在家里钱不多，还给我买了鞋子……”她说到这里微微停顿了下，“本来也是想给她的，我不想看着她因为这些每天发脾气，生活已经很辛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