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抓住一个诈骗犯。”
谢聿的声音低沉磁性,裹着锋利的寒霜:“这个人狡猾至极,惯会伪装,又有累累血债做前科。现在忽然要改邪归正,偏偏他对我有用,你说……我该信他吗?”
这句话在试林疏,也在问自己。
林疏拧起眉,缓慢坐直了身,忽然握住谢聿的手,垂头凑近,细细嗅闻他掌心的气息。
谢聿掌心里,那块古怪的乌青色团仍未散去,反有加深的趋势,带着某种不详的意味。
又来了。
熟悉的剧痛又来了,谢聿手掌微不可察的颤了颤,皮肤下仿佛有活物在游走,挣扎着要破皮而出。
每一次林疏靠近,这种感觉就会格外强烈。偏偏任何仪器都查不出这块乌青是什么。
谢聿忍着噬骨的剧烈痛楚,用力握住他的指尖,佯装无事:“怎么了。”
林疏面上带着古怪的为难:“你今年多大?”
谢聿冷冷道:“这个问题有什么关系吗?”
“还没成年,”林疏肆无忌惮的贴近,触上了谢聿的胸膛,他的指尖如蛇般游走,隔着硬挺的衣料抚过谢聿胸前流畅有力的肌理线条。
稍稍一用力,就能探出对方的骨骼强度。
“说起来,我还没见过你的原型,毛长齐了吗?”
他在怀疑自己的身份?谢聿心里增了一份警惕,骤然出手掐住林疏的手腕:“林疏!”
让他险些失态的罪魁祸首跟个没事人一般,轻轻拍了拍着谢聿的胸膛,以示安抚。林疏顺势收回手,叹了口气:“没长大,不可以找兽侣,这回得你听我的。”
谢聿的唇抿成一条直线,冷冰冰的:“你在胡说什么?!”
“真该拿面镜子,你都不知道自己刚刚的表情有多蠢,像野狗啃骨头,”林疏顿了顿,恍然:“我忘了,你也看不见。”
谢聿狠狠闭了闭眼,蓬勃怒意从五脏六腑燃烧上来,他的脸皮和心肺都灼得发疼。
他——
他凭什么以为自己会和靳野一样蠢!
轿车猝然急停在路边。
司机浑身发软,费劲的拉开车门,像摊烂泥般艰难爬出去,车厢里的恐怖气压足以碾碎他的骨头。
虚空中探出的漆黑蛇影缠住林疏的腰肢,露出森然血盆大口,杀意凛冽。
谢聿怒极反笑:“自以为是,别以为鹿萤对你多几分容忍,就能随意放肆。”
“那家伙是谁?”
林疏探手向虚空一抓,洪水猛兽般的蛇影毫无招架之力,哀叫着退回虚空缝隙。
车里的氛围顿时剑拔弩张。
林疏作势推开车门,笑靥艳若桃花,眼里却露出几分兽性的凶光:“你不告诉我,鹿萤也会说,解决不了问题,我就只能解决带来问题的人。”
几乎毫不掩饰自己狠辣的杀机。
谢聿流露出一丝惊诧,他神情阴翳,飞快握住林疏纤细的手腕,阻止对方离开。
但他也不开口说话,只是偏过头去,林疏只能看到他冷峻的侧颜,半张脸隐没于光影黑暗中,晦涩难辨。
等谢聿再回过头,已经恢复了淡漠疏离的态度。
“别拿你的心思胡乱揣测,我的耐心是有限度的。再者……你以什么身份来管我?”
林疏收敛了笑容,目光冰冷的凝视谢聿,忽然问:“你真是我的同族吗?”
这是他今天第二次问这个问题,谢聿心里微微发紧,面上仍是神情淡淡:“你不相信自己的判断?”
习惯了他温柔含笑的对待,林疏乍一发怒,谢聿竟觉又像是回到林疏失忆之前——
谢聿心里浮现的第一反应是抗拒。
他不愿。
“真是人类世界玩花眼,昏了头,族群延续的使命刻在我们骨血里,你都忘了吗?”
林疏神情冷冽,带着兽性的蔑视:“等你长大,度过第一轮发情期,寻找同族,抚育幼崽,这是你不得不做的事!”
他很少流露出这般模样,霸道的像位冷酷暴君,有种艳丽凶悍的非人美感。
“……”谢聿额角抽疼,忍不住揉了揉太阳穴,他实在憎恶这种事态脱离掌控的感觉。
居然有一天,林疏来管控他的择偶问题。
“必须同族,人类不行?”
林疏没有直接给出拒绝,反而微笑起来:“你喜欢谁,我就杀了谁。”
只是艳丽的笑容中多出浓烈的血腥味。
谢聿的脸色稍舒朗,不辨喜怒,语调模糊中带着试探:“我身边……仅有一只。”
林疏知道他说的是自己,柔和了神色:“没关系,你还小,距离三百岁还有很多很多年,总能帮你寻到喜欢的族兽。”
这句话似乎谢聿似乎不太满意,神色更加疏冷淡漠:“毫无例外?”
他和其他人纠缠不休的时候,可不是这样态度。
“有……”
林疏笑的更欢了:“如果你实在找不到……找不到任何一只族兽。”
“如果我也不在了。”
“如果这个世界上只剩下你,当然也就不会有谁来辖着你。那你就可以自由自在,别说和什么兽筑巢,和谁繁育幼崽,想闹腾的洪水滔天世界倾覆都可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