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名医生围着手术台上的人,专心致志的进行手术。这场手术只需要半个小时,在抵达镜庭前即可结束。
谢聿拄着盲杖,沉默的立在一旁。
整个手术室,除了医疗器械运转的滴滴声响,几乎听不到别的声音。
谢聿忽然蹙眉,他的手掌微微发烫,掌心有种强烈的灼痛感。
这份痛楚来的剧烈,谢聿将手背在身后,转身出了手术室。他身后的下属大部分留在手术室,唯独心腹跟在他身后,一同离开。
门外,谢聿抬起手,掌心朝上,身后的人惊呼出来:“先生,您的手!”
这只手天然属于养尊处优的上位者,白皙修长,骨节分明,本应该完美的仿佛艺术品。
此刻,手心里却有一团淡淡的青乌。
光是他们亲眼盯着的这十几秒里,这块乌痕肉眼可见的更深,仿佛有生命的活物穿过皮肤,往深层血肉里钻,带着某种不祥的预感。
心腹急切道:“要不要中止手术,把他提来问问,万一这个对您有影响——”
谢聿抬起手,试着五指轻轻张合,最终捏攥成拳。他看起来异常平静,实则手背上已经暴起狰狞青筋。
谢聿脸色冷峻阴郁,淡淡的说:“不用。”
下一刻,手术室忽然警铃大作!
谢聿变了脸色,猛然冲进去,方才房间里还一切正常,这会儿满地横七竖八躺着人,唯独中间那张充满血污的金属手术床空空荡荡。
他离开还不到两分钟,也只是眨眼的功夫!
闻着屋子里浓厚的血腥气,谢聿脸色越发冰冷,沉声道:“整艘飞行器戒严,开启循航模式,没抓到目标之前不得降落。”
林疏必然还在飞行器上,跑不了。
以他的能力,藏在暗处,无异于游走的死神。
只要死的人够多,总能把他的踪迹暴露出来。
接下来几个小时,飞行器内进行了地毯式搜索,几乎翻了个底朝天,偏偏就是找不到林疏的身影。
搜寻队也无人死亡,整整数轮盘索,一无所获。
仿佛人真的凭空从飞行器里消失了。
谢聿将手背在身后,指尖狠狠掐入掌心,抵抗掌心又一次传来的钻心疼痛。
“看来他比我想的有耐心,也对,能把靳野迷的神智全失,不是什么简单货色。”
谢聿道:“那就比比谁更能耗。”
…
夜幕降临。
流线型的银色飞行器在空中环形,如划破天际的流星,又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俯瞰着整个镜庭。
灯光昏黄的走廊里,谢聿挥退身边的人,拄着盲杖,缓缓穿过走廊。
地面铺着软绒的地毯,盲杖点在地毯上,轻柔无声。
谢聿立在卧室门前,微微停顿,脸上飞快闪过一丝冰冷的兴味神色。
今天一整天,他都能感受到一道来自暗中的注视目光,如影随形,谢聿并不担心林疏真的逃掉,只是他实在藏的太好了,抓不到一点尾巴。
而现在,有什么东西悄悄跟上来了。
进了卧室,谢聿面色平静,转向衣帽间,抬起手,精准的取下一套淡灰色家居服。单看他行走坐卧的自如程度,很少有人会把他和瞎子联系到一起。
但看向那双无法聚焦的眼睛,曾经有无数人发出惋惜的喟叹……当然,那些同情心丰富的人,谢聿让他们永远的闭上了嘴。
那道影子一起跟着进了衣帽间。
窸窸窣窣的换衣声在房间里响起,谢聿缓缓走到床边,将盲杖放到床头的置架上。
他掀开被子,从容的躺进去,仿佛真的神经紧绷了一天,这会儿放松片刻。
影子无声的靠了过来。
缓缓的,一步步接近床边。
下一刻,它仿佛踩中了某种无形陷阱,床上的人陡然暴起,猛一个翻身压制住鬼祟的影子!
谢聿手中的枪口紧紧抵着对方的额心,嗓音低沉:“抓到你了。”
被套中的猎物看起来不惊不慌。
林疏微微偏了偏头,从鼻腔里溢出一声:“嗯?”
他眼睛睁得圆圆,直勾勾盯着谢聿,眼也不眨,仿佛在探究什么捉摸不透的东西,眼底一片纯然的好奇。
有种说不出的违和感。
房间里一时间陷入古怪的沉默。
谢聿脸上的冰冷稍微融化,变成说不出的微妙。
他挑着眉,试探道:“林疏?”
林疏没有应声,悠悠仰起头,伸手拨开顶在额头上的枪支。
那只手顺着他的动作离的远了些,林疏又试图将枪支从手里弄出来。
咫尺之间,谢聿面无表情,不肯松手,倒是想看看他还要玩什么把戏。
林疏翻过身,倔强的一根一根将他手指掰开。
啪嗒一声,枪支砸到地板上。
谢聿面上无喜无悲,实则身躯紧绷起来,他不会忘记在实验区里林疏如杀神降世般的模样,数次午夜梦回都心有余悸。
如果不是林疏有极其重要的作用,他决不能容忍,这样一个完全克制自己的存在活在世上。
林疏没有去捡地上的枪,反而专注的握住谢聿的手掌。
将脸埋进他手心里,像小动物确认领地一般,慢慢的嗅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