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内一瞬只剩下了凌霜与唐医生两人,唐医生道:“先生,我明日来给您换药的时候会将陆宇带来,他说有要事与您商量。”
“几点?”凌霜微微抬眸,眼中却没有任何惊异之色。
“早晨八点,到时候您会见到他的。”
“嗯,”凌霜点头,“还有记得,今日你下班出宫的时候后,联系远洲,提醒他明日进宫需有所防范。”
“……先生,需要我将您的……近况告诉他么?”唐医生语气微顿,“若您想要出宫,统领他一定有办法的。”
凌霜轻轻一笑,摇了摇头。
的确,能够将势力渗透到皇宫内部,他丝毫不怀疑路远洲能将他弄出去。
但他却必须得留下来。
智脑就在此地,趁君主还没有怀疑他的顺从之前,必须得手。
这是他唯一的机会了。
凌霜道:“虽说你是他的人,不过我想请你先别告诉他……就说我一切安好,只是来协助整理旧案,暂时不能离宫,否则,以他现在的脾气,怕是要提枪入宫要人了。”
唐医生扶了扶眼镜,起身道:“好,不过我想请先生务必保重身体,否则择日东窗事发,我是要被责罚的……”
“放心吧,”凌霜眨了眨眼,“你现在是为我办事,有我护着你,他自然不敢罚你。”
医生起身告退,推开门走了出去。
他回到医疗准备室提交了今天的工作日志,收拾了随行用品,将白大褂脱下挂到衣橱里,换上外套往皇宫外走去。
皇宫中心城堡内部的走廊错综复杂,柔软的地毯掩盖了大半脚步声,他已经在这里工作多年,轻车熟路地来到下人走的侧门,正准备推门而出。
突然,砰的一声闷响!
这是钝器击打颅骨的声音!
唐医生霎时感到头痛欲裂,就像是十万只铜钟在脑海中同时敲响,随即,他感觉到一种温热的液体从自己的后脑勺缓缓流出。
他知道那是血。
可这变故发生的太令人猝不及防,他甚至来不及转过身去看袭击者是谁,便直挺挺地倒了下去。
在意识消散的最后一秒,他听见一道声音在自己头顶响起。
“长官,要把他弄到地下暗牢里去吗?”
侍卫长收回刀鞘,擦干上面的血迹,冷冷地对周围的手下吩咐道:“不必,去宫外在外面找个地方埋了就行。”
-
次日清晨,凌霜醒来之后便在房内等待着陆宇的到来。
房门被敲响,穿着白大褂的医护推门而入。
“你们——”
一句话还没说完,凌霜的声音戛然而止。
这是一张完全陌生的面孔。
“今日怎么不是唐医生了?”凌霜安静地任由这位陌生的光头医生给自己测了心跳血压,问。
他语气有些漫不经心,仿佛只是破冰闲聊。
光头医生神情动作都极其专业,回答道:“唐医生有事不能入宫,我是他的助手,今天就由我代替他为您治疗。”
“助手?”凌霜内心忽然生出一种不祥的预感,他试探性地问道,“你跟着唐医生多久了,医术如何?”
光头医生面无表情地收起听诊器,转头吩咐护士在记录了几句,然后道:“凌先生您不必知道,我也是受君主委派而来,医术您大可放心。”
凌霜平静地等他操作完成,看着他们撤下营养剂,给自己的手背上的针眼贴上绷带,待到这位新的医生带人离开后,脸色渐渐沉了下去。
一定是出事了。
他不会傻到相信那光头医生的说辞,唐医生必定是暴露了,如今生死未卜,而他自己,也终于被困在了这高墙之内,彻底孤立无援。
这一刻,他彻底明白了,自己的假意妥协恐怕早已被识破,君主对自己的防备从未打消过。
可还没容他细想,刚刚被关闭的房门被再次敲响。
侍卫长的声音从门口传来:“凌先生,方便我们进来吗?”
凌霜将目光投向门口,强压住内心的不安,道:“进来吧。”
“打扰了,”侍卫长带着几名手下和仆人推门而入,恭敬地行了个礼,“不知凌先生昨夜睡的如何?”
凌霜眼睑微缩,不过他很快便重新镇定了下来:“不错,侍卫长来我房内,不是来闲聊的吧。”
侍卫长一边颔首一边说:“那是自然,凌先生,君主有请,请您移步前厅。”
前厅位于皇宫三层结构的最外层,旁边就是会客厅,凌霜被一群侍卫护送着,朝前厅慢慢走去。
这其实是一副挺奇怪的场景,一个身穿单衣,身形清瘦的青年被一群身披铠甲,手持长剑的侍卫簇拥在中间,任谁看了都觉得格格不入,但在皇宫里,没有人会对自己不该关心的事多看一眼,这是在皇宫里当差的基本准则。
君主没有食言,侍卫们将凌霜送到了位于会客室二楼的阁楼里,这间阁楼房间不大,两面开窗,除了一侧能看见会议室外,另一侧则是皇宫外草坪的景象,一座小型飞行器停在草坪上,上面帝国军方的徽章格外引人注目。
那是路远洲的飞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