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五章

礼堂从内到外都进行了精心且隆重的装潢，纯金打造的尖顶几乎耸入进天穹里，身穿华服的宾客依次入场，凌霜跟着人流迈进大门，几个人将他拦下。

由于他是以协助安保的身份进入的，没有资格进入礼堂内厅，季濂一番解释后内厅的安保终于是移开了戒备的目光，凌霜与季部长告了别，转身去找二楼的楼梯，却听见身后一阵嘈杂。

“林潜副官。”熟悉声音响起，凌霜身形顿了一下，眉间轻轻一皱。

“原来是二殿下，”他回过身，脸上的神情迅速一变，几乎没有停顿地，笑意顺着唇角漫了上来，“又见面了，昨天晚上您可还满意。”

不远处，路远洲似是刚踏入大门，穿着深蓝色的正装军礼服，肩章在灯光下折射出细碎的冷光，眉眼间满是冷淡，似乎是刻意与这场宴会保持距离。

不过身为帝国的皇子中仅有的单身alpha，又是时隔七年头一次在公开的社交场合露面，不论他多么不情愿，身边始终簇拥着一群想要攀缘附会的世家权贵，只是众人还没来得及介绍家中适婚的亲眷，就听见那句暧昧的问候，脸上的神色顿时都变了。

凌霜却只是面带微笑地与他们一一点头示意。

“御府私厨换了老板，无论是装潢还是菜色都大不如前了。”路远洲盯着他的眼睛，缓缓踱步到他面前。

这就是不满意了，凌霜柔声道：“是我疏忽了，原本只考虑到您曾是那里的常客，便自作主张将接风宴设在了那里，只是那老板身体在三年前就已经将店转让了出去，连后厨也都换了一批，自然没有以前的味道了。”

路远洲眯起双眼：“你倒是对我对很熟悉。”

“情报部的人，总要知道的多些，”凌霜短促地笑了一声，“再说季部长教的严，想不留心也不行呀。”

路远洲盯着他看了半秒，语气忽然冷了几分：“林潜副官，今日是君主寿宴，据我所知，以你的职位和家世本不该出现在这里，怎么，你是跟着你们季部长来的？随行宾客？还是家眷？”

“二殿下您说笑了，上城这么多如花似玉的姑娘，季部长怎么会带我呢，今日我是以情报部技术人员来协助场内安保的，”自见到路远洲起，凌霜脸上就一直带着得体的微笑，他抬手看了一眼腕表，立刻故作惊讶道，“时候不早了，我得去调试设备保证各位的安全，二殿下您就请先入场就坐吧。”

说罢，凌霜微微将上身一躬，转过身，头也不回地走上了楼梯。

原本退到一旁的众人立马重新将路远洲围住，有人压低声音道：“二殿下，这位林副官可不简单。”

“哦？”路远洲瞥了那人一眼，依稀记得这是个职位不低的大臣，示意他继续说下去。

“都说只有天才中的天才才能在情报部混出头，”水务大臣见二皇子难得有兴趣，神秘兮兮道，“可这位林副官既没有一个好的出身，学生时代也从未崭露锋芒，却能在几年时间里混到情报部副官的位置，听说是个为了攀缘附势什么都做得出来的人呢，若不是那副皮囊实在是难登大雅之堂……”

“诶，这你外行了，小林那身材是一等一的好，那小腰细的一只手就能圈住，腿又那么长，要是真缠上来……啧，也不枉季濂那么多情人却独独提拔了他，干什么都让他陪着，”旁边一个出了名风流的世家公子鼠眼闪着精光，接话道，“二殿下，您这次回上城这么些时日，不找点乐子怎么行，我敢打包票，您若开口，季濂那老狐狸定会把他打上蝴蝶结送到您床上。”

世家公子这边刚说完，场面瞬间安静下来，alpha们聚在一起难免讨论这些，床上的情人也是换来换去毫不稀奇，但二皇子这么多年一直清心寡欲，除了七年前那场小插曲，不论是被送到府邸还是军营里的omega都被赶了回去，更不要说这个长相俗不可耐的二手货了。

果然，路远洲只是冷冷看了众人一眼，目光在几张兴味盎然的脸上一一停留。

“这里是君主的寿宴，不是各位的后院。”

他哼笑一声，面露嫌恶，说完，便越过众人径直朝礼堂内厅走去，仿佛多听一句都嫌脏。

-

二楼的礼堂走廊里，凌霜一边沿着指示朝中控室走，一边揉了揉笑僵了的脸颊。

虽说在情报部摸爬滚打了这么多年，早已习惯戴着面具对着各色人士巧笑嫣嫣，卖力又谄媚地讨好一切可用的资源，然而对着路远洲，他却觉得脸上那张面皮都要发起皱来，心里针扎一样疼。

没出息，凌霜抬手狠狠给了自己一耳光，这一巴掌抽得用力，戴着面具却不怎么疼。

转眼来到中控室，不到三十平米的房间里监视器占满了四面墙壁，而在房间的正中央则是根据上百个摄像头画面构建的实时三维图像，整个礼堂从里到外，没有任何死角，两个技术员操纵着中控电脑，见凌霜来了，连忙从座椅上起身。

不料这临时布置的仪器线路太多，又杂乱不堪，其中一个技术员一下被绊倒在地。

凌霜微微弯下腰，将人扶了起来，笑着问：“你没事吧。”

技术员抬起头，发现这位副官虽然长得一般，但那双眼眸却是泛着盈盈水光，声音也又沙又酥，技术员咽了咽口水，想起一些传闻，连忙爬了起来，指了指角落里放着的一个黑色长方形匣子：“谢谢林副官，那，那个是季部长吩咐为您准备的东西。”

凌霜微微点头，怕了拍他的肩膀，又以眼神示意另一个技术员：“好，辛苦了，你们继续回去盯监控吧，可别出了岔子。”

他俯身拿了匣子，打开，里面果然躺着一把黑色狙击枪。

凌霜熟练地取出枪，组装，架枪，上膛，没有丝毫停顿，这套动作他在训练和任务中已经重复过无数次，快得就像是条件反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