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人有些过于肆意明媚了,和她完全不一样,正因为是自己,棠溪祈才能一眼看出这人与自己的不同,或许这人和穿越前的她有九分相似,却绝不是现在的她。
棠溪祈很清楚其实她一直以来都没有真的融入这个世界,她是害怕的,所以她学了扶忱的克制,也把所有的害怕和不真实都藏了起来。
而画上的人,太真实了……真实到不像她。
“棠溪。”扶忱的声音唤回了棠溪祈的思绪。
窗外的风还在吹着,穿过窗口也穿过她们,吹得画卷缓缓飘动。
画卷动时,那画上的人和景物似乎也活了过来,与她们遥遥相望。
扶忱道:“这是她两千岁时的模样。”
她把这幅画挂在这里,每日看到时,风吹来时,阳光撒在画上时,这画上的人就好似又活了过来一般。
扶忱喜欢这幅画。
“这画,你一直挂在这里吗?”棠溪祈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这么问。
她是想说些什么的,关于这幅画,也关于她自己。
扶忱道:“她走后便挂在这处了。”
话落,扶忱上前轻轻把画又卷了起来,关上窗遮挡了外面的风。
“为何要把画收起来?”
明明都已经挂在这里了,棠溪祈不明白扶忱又为何要把这画遮掩起来。
扶忱垂眸,看到棠溪祈手中拿着的书册,轻声道:“睹物思人,看到的终归只是一个物件,她可以永远在这里,却再无法回应我。”
画中人的肆意不属于她,那过分的热烈和明媚也定格在了画中。
“云忱雪。”棠溪祈定定看着眼前人,有那么一瞬间,她似乎看到扶忱的克制和冷静溃散,整个人失去了原有的秩序。
她小心问道:“你在伤心吗?”
“不曾。”扶忱回答,可眼中情绪却出卖了她。
棠溪祈不知道该不该拆穿扶忱,她想要上前握住扶忱的手,告诉她不要伤心了,她回来了。
可很快,她又意识到了自己手中拿着的书册,那两句扶忱写下的批注又让她不敢上前。
扶忱或许根本就不懂情爱,她过去对自己的纵然真的就只是师父对弟子的纵容。
师者如母,所以扶忱允许她的靠近。
“扶忱,你知道我对你的感情吗?”棠溪祈斟酌着话语,“我曾对你说过欢喜,想要和你结为道侣的那种欢喜,你有没有……对我也曾有过这样的感觉呢?”
这个答案,棠溪祈一直都想知道,决定离开仙人台那日,她本来想要问的,可那时她已经决定要走了,她怕听到扶忱否定的回答。
“扶忱,你对棠溪祈呢,你对她是什么感情?”
扶忱只觉得她的心很乱,她控制不住的想要把眼前这个人当作棠溪祈,想要回答棠溪祈这个问题的答案。
很长一段时间里,连扶忱自己都不知道这个问题的答案是什么。
棠溪祈从来没有问过她,可扶忱能从她那双眼睛中看出来,棠溪祈认为自己不在意她。
她听到自己用肯定的语气对眼前人说:“你离开仙人台前,曾说过欢喜我,那时的我没有。”
“后来呢?”
“你回来后也有问过。”扶忱不敢看棠溪祈的眼睛,“我回答你了。”
扶忱有些不敢说了,哪怕这人不是过去那个棠溪,她也不想再说一次,不想再看到这人难过。
从修炼到成为仙尊,再到数不尽的岁月里,扶忱从来没有经历过情爱,还是云忱雪时,她一心只想修炼,位列三十六仙尊后,又一心钻研道文,从不懈怠。
她知道什么是情爱,只是从未经历过,也不知那该是一种什么样的感情,以及如何才能感受到这份感情。
所以,那日的她很诚实回答了棠溪祈。
她说:棠溪,我不知。
“这本书,你看过了?”即便扶忱不答,棠溪祈也知晓了这个答案的结果,这书册中写下的话早已告诉了她答案。
扶忱点头:“看过。”
“书中的话,是你的答案吗?”棠溪祈直接翻开了那一页,一本书和两行字隔开了两人。
这两行由扶忱亲手写下的字,她最大的疑惑和答案,完完全全横在了两人之间。
“棠溪,这本书我反复看过很多次。”扶忱把书册从棠溪祈手中拿走,放回了原来的位置,背对着棠溪祈道:“即便过去不懂,后来看得次数多了,也就读懂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