桃时仙尊。
这并非棠溪祈第一次听到这个名字。
本以为朝生殿那最后一位不认得的仙尊便是桃时仙尊,可听最后众位仙尊所言,桃时仙尊根本不曾到场。
关于桃时仙尊的传说,棠溪祈听过的很少,这位仙尊似乎千年万年都在闭关。
先前在元坤境时,她曾偶然听过说书人讲仙人台三十六仙尊的故事。
而其中,关于桃时仙尊只有短短两句,“绝代风华,道运皆尽。”
仙人台弟子间也有一传闻,桃时仙尊以百里桃林布下迷阵,将春生殿藏在桃花深处,自此无人可入。
云尽悄悄观察着棠溪祈,想到这人并不知晓桃时仙尊,软声解释:“桃时仙尊是你回仙人台后的师尊,她人很好。”
棠溪祈试图努力回想不存在的记忆,却没有得到任何结果。
她对自己空白的记忆感到苦恼,问道:“云尽仙尊,我可以知道桃时仙尊拜托了你什么吗?”
虽然想不起来,可既是别人为她做的事情,她也想问问。
如果有机会的话,她该报答这位仙尊。
云尽仙尊没太意外她的反应,说道:“可以的,仙尊托我帮你稳住气机,净化金丹。”
“棠溪姑娘也知道的,你身上的气机因跳下所念境而损耗严重,后来不知姑娘修成金丹时遇到了什么,心魔生乱,金丹也因此无法练至精纯,而这其中的一丝破绽,便注定了你无法顺利渡过雷劫。”
“若是寻常修士,强行撑过雷劫洗渡金丹便可,可这方法对棠溪姑娘不适用,你的身体不允许强撑。”
跳了仙人台后,棠溪祈的身体强度便远不及寻常修士,用脆弱不堪形容都不过分。
“这一点棠溪姑娘也是清楚的,桃时仙尊拖我帮你洗炼金丹,可惜我最后缺了一味仙药,等寻到时,姑娘已然陨落了。”
云尽仙尊的语气越发低落,即便遮住了眼睛,棠溪祈都能感受到对方的悲伤。
这人分明是三十六仙尊之一,却因为太过柔软,总会让人忽略她的身份。
棠溪祈道:“时也命也,云尽仙尊,您不用为我难过,既然是我选择了最后的结局,想必桃时仙尊最后也一定是支持我的。”
“您是医仙,可若我的结局是必死,那便没有人可以救我。”
“我并非自责。”云尽抬头,白绫遮住了她的视线,也让她的声音显得越发轻飘,“我以医术成大道,自行医起便明白无法救治所有人,只是……我实在不愿看到以一人命换众生平安,这太不公平了。”
“棠溪姑娘,我再没有见过比你们师徒二人受伤更多的人了。”
棠溪祈想知道的事情太多了,可云尽仙尊的心太软,她不敢再问。
这一日,棠溪祈没有去道思堂。
云尽细细探查棠溪祈的身体,语气疑惑:“正常来说,你的身体状态不该是现在这般。”
棠溪祈能感受到一丝外来的灵力在自己经脉中游走,却并不排斥,云尽仙尊的灵力很柔和,所过之处微微治愈着她破损的经脉。
虽是杯水车薪,却也算是久逢甘露。
“仙尊,我的身体状况更差了吗?”棠溪祈有些担忧,自修为落回铸灵境后,她便始终无法突破金丹。
原本在三千世时,只以为是因小世界灵力太少,而自己修炼又进的少漏的多,可这两日回到仙人台,她也始终没有感受到要突破的气机。
云尽摇摇头,抿唇纠结了许久,“棠溪姑娘现在的身体,甚至是气机灵脉,都和过去不一样。”
“准确来说,你现下的状况,和我第一次见你时一般无二,没有再次金丹跌落的痕迹,也没有心魔……”
说着,云尽看向了棠溪祈的心口,道:“可否让我看一下你的身体。”
棠溪祈闻言,起身揭开腰带,一层层退去外衣。
只剩最后一层里衣时,她深吸了口气,问:“全部都要脱吗?”
云尽正要取下白绫的动作顿住,连忙道:“你若是不习惯的话,我遮住眼睛也可以。”
这白绫的遮挡作用其实聊胜于无,以她的修为,完全可以当其不存在。
“倒也不是不习惯。”棠溪祈笑了笑,褪去最后一件衣物,“只是有些不好意思……”
她这么说,云尽反而也紧张起来,她当医修有很多很多年了,救治过的人也有许多,往常诊病施针见过不少旁人的躯体,倒是忘了寻常人会害羞这事。
“抱歉,我忘了你还醒着。”取掉遮住眼睛的白绫后,云尽整个人显得更加温软,她垂眸盯着自己的手,小声道:“以往,她们都似你上次那般,醒不来的。”
说罢,便开始从下往上打量棠溪祈的身体,棠溪祈刚觉得不好意思,要别开头,身前人却先一步转了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