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九溟的动作一顿,眼中金光流转,瞬间看穿了石墙的构造。
这地宫并非完全封闭,鬼王宗为了方便监视祭坛底部,竟修建了一条极其隐蔽的传音秘道。
“说。”夜九溟言简意赅,一边继续强行吸纳着庚金之力,一边冷声问道。
墙后的幽兰仿佛抓到了救命稻草,语速极快地说道:“神主大人,不好了!萧绝在逃离时,捏碎了一枚‘天道引航符’!我宗秘典记载,此符一旦激活,天道便会派遣更高层级的执法者前来!他们已经锁定了祭坛的坐标,鬼王宗的护山大阵连一息都未能阻挡,瞬间就被撕碎了!按他们的速度,最多……最多还有百息,就会降临这片废墟!”
百息!
帝长梧的心猛地一沉。
天道执法者,那是比寻常饲神者更恐怖的存在,它们是天道意志的直接延伸,没有情感,只为抹杀一切异端。
如今他和夜九溟都身受重伤,一旦被找到,绝无生还的可能!
然而,夜九溟的语气却依旧平静得可怕,仿佛早已料到这一切。
“很好。”他淡淡地说道,“幽兰,你没逃,证明你赌对了。现在,按我说的做。”
“请神主吩咐!”
“祭坛地基之下,东、北、西南三个方位,各有一处鬼王血池,那是自毁阵纹的三个核心节点。你现在,立刻用你的圣女精血为引,同时引爆它们!”
幽兰闻言,失声惊呼:“同时引爆?那……那整座蓐收山都会被炸成齑粉的!这会形成一片巨大的灵力真空,数百年内寸草不生!”
“我要的就是灵力真空。”夜九溟的声音没有一丝波澜,“只有这样,才能暂时掩盖我和……他的神格波动。快去,这是你唯一活命的机会。”
“是!属下遵命!”
幽兰的声音带着劫后余生的颤抖,迅速远去。
地宫内,再次陷入了短暂的死寂。
夜九溟终于将帝长梧体内最后一丝暴戾的庚金气息吸入己身,他的脸色苍白如纸,唇上毫无血色。
他缓缓松开手,身体晃了晃,差点再次倒下,却被帝长梧反手扶住。
“轰隆……轰隆隆……”
不等两人喘息,脚下的大地开始了第二次、更加剧烈的震动!
那是幽兰引爆了血池,自毁阵纹被彻底激活了!
头顶的岩石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无数道狰狞的裂缝在墙壁上蔓延,细碎的石子簌簌落下。
这座地宫,即将彻底塌陷!
“来不及了……”帝长梧感受着外界那三股骤然降临、冰冷而强大的神念,它们正如同无情的猎犬,疯狂地扫描着这片废墟。
灵力真空虽能掩盖一时,但终究会被找到。
“谁说来不及了?”
黑暗中,夜九溟却轻笑了一声。
他猛地扯下自己染血衣襟的一角,那里,缝着一片残破却依旧闪烁着微光的红色鳞片——那是“同命蛊”的碎片,是他们二人之间最深、最禁忌的联系。
他没有丝毫犹豫,将那片冰冷的碎片,狠狠地按入了帝长梧温热的掌心。
“你……!”帝长梧感受到一股源自灵魂深处的连接被强行激活,心中生出强烈的不安。
夜九溟却不管不顾,另一只手并指如剑,指尖凝聚起最后的神力,猛地划破了自己的掌心,将喷涌而出的神血,尽数涂抹在那块蛊片之上!
“以我之血为契,以你我同命为引……”
他的声音变得飘渺而威严,仿佛古老神明的低语。
“透支未来,窃取生机——开!”
嗡——!
血色的光芒一闪而逝,两人之间那看不见的命运锁链被瞬间拉紧到了极致!
夜九溟正在强行透支两人共享的寿元,将其转化为一股足以撕裂空间壁垒的庞大神力!
他那双暗金色的瞳眸死死地盯着前方虚空中的某一点,那是窃天之眼早已勘破的空间薄弱之处。
“那里,通往幽冥界最深处的‘永夜川’……”
夜九溟的声音带着一丝疯狂的赌性,响彻在即将崩塌的地宫中。
“师尊,抓紧了。接下来,我们去一个……连天道都懒得看一眼的地方。”
话音落下的瞬间,他将所有力量汇于指尖,朝着那处虚空,猛然一划!
“刺啦——!”
空间如同脆弱的布帛,被硬生生撕开一道漆黑的裂隙。
裂隙的另一端,没有光,只有一片死寂的、铅灰色的混沌,以及一股能消融万物灵力的冰冷气息,扑面而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