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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5章 红楼:王爷擦灰苦力露马脚,苍梧抱崽说“还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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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没说话,只是把目光收回茶盏上。水溶擦完脸,要把帕子塞回袖中,忽觉不对,偏头一看,林如海正盯着自己袖口。他手一僵,帕子差点脱手,耳尖红得像被茶烫了。他想解释什么,但张了张嘴,觉得怎么说都不对劲。

林如海站起来,什么也没有,只是从他怀里抽走最上面那本账册,面无表情地丢下一句:"继续。"水溶愣了一下,赶紧把帕子塞回袖中,弯腰继续搬。

此后几日,他被林如海使唤得脚不沾地——书架上的书按经史子集排好,排错了当天的茶就没了;地要拖三遍,第一遍湿的,第二遍半干,第三遍干的。水溶从小到大没干过这么多活,但一句怨言也没有。

某夜他把最后一扇窗户修好,正要告辞。林如海叫住他:"天晚了,喝杯茶再走?"两人坐在后院石桌旁。月色清亮,石桌上搁着一壶温茶。

林如海斟了两盏,推过去一盏,沉默了一会儿才开口道:"书院往后常有学生来,她也会常来帮忙。你若是有空,顺路的时候——"

水溶脱口说:"顺路!"林如海抬眼看他。水溶立刻意识到自己答得太快,耳根又红了。他端着茶盏,小口抿了一下,含糊地补了一句:"……晚辈是说,怎么都顺路。"

林如海"嗤"了一声,没接话。他端起自己那盏茶喝了一口,偏头看向院角那棵才移栽不久的石榴树,像是自言自语般说了一句:"搬院子这种事,倒也不必急在一时。"

水溶一怔,手里的茶盏差点没端稳。他低头看着盏中映着的月亮,半晌没说出话来。林如海已经站了起来,把茶盏搁在石桌上:"行了,天不早了。回去路上看着点路。"

水溶站起来,走了两步,被门槛绊了一下。他扶着门框稳住身形,脸在月光下红得像喝了两坛酒,头也不回地走了。林如海在窗后看着他的背影,嘴角极轻极轻地翘了一下,低头继续看书院章程,嘴里低声骂了句"出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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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尽海底,封印正在裂开最后一道细纹。

叶尘宸站在太虚幻境的废墟边缘,看着那道裂缝中透出的微光越来越亮。苍梧的叶子从他袖中探出来,没有像平时那样懒洋洋地晃,而是绷得笔直,叶尖微微发颤。

只听"噼啪"一声,一株小小的树苗从裂缝中探出头来。嫩生生的茎秆上顶着两片幼叶,叶面上挂着细碎的水珠,在幽暗的海底像一颗含在眼睫上的泪。根系扎进太虚幻境的地底,但树梢弯向一个方向——苍梧的方向。

它穿过无尽海的暗流,朝她伸出第一根新枝,极轻极轻地晃了晃。

叶尘宸没有听见声音,但他感觉到了袖中那根枝条猛地收紧了,紧得像是要把他的手腕勒进脉搏里。苍梧的声音在他脑海里响起来,每个字都像在风里抖了一下:"……听到了吗。"叶尘宸点了点头。

那片叶子在他袖中颤了很久。然后她吸了口气,像要把什么压回喉咙里,叶子一翘,声音硬撑回平时那副挑剔的调子:"哼,吾就说,吾的孩子怎么会差——你看那叶片,多精神!比那浇花的强多了!"

叶尘宸没戳穿她。他低头看着那片还在微微发颤的叶子,眼中含着笑意:"恭喜,老板。"

苍梧没有立刻回答。过了很久,枝条才轻轻松开他的手腕,像是怕勒疼了他:"……走吧。此地不宜久留。封印刚破,太虚幻境不稳。"

离开是苍梧提出来的。她的力量恢复了大半,但还需要去几个地方,找当年失散的其他孩子。叶尘宸没有多说什么,只是说“好”。他没问关于“林砚”的事,苍梧也没提。毕竟神仙有神仙的烦恼,凡人有凡人的告别。

黛玉似有所觉,她只当他有事要出门一趟,他塞了一件新袍子进叶尘宸的包袱。袖口收了一分,领口放了一线,和之前那件月白袍子一样,内衬靠近心口的位置绣了一小片竹叶。她一边系包袱一边说:“别穿得像叫花子,丢林家的脸。”顿了顿,又不放心交代着他,“早些回来。父亲书院的事还等着你处理,你走了他可不放心交给别人。”

叶尘宸接过包袱时,黛玉的手指在包袱皮上停了一下。她看着他的眼睛,看了片刻。然后她把包袱往他怀里推了推,“去吧,别在外头丢人。”

叶尘宸笑了笑,把袍子裹紧。他转身往外走,走到门口时脚步顿了一下,没有回头。苍梧在袖子里沉默了很久,直到两人的身影消失在巷口,她才沉沉开口:“走吧。”叶尘宸没有回答,只是脚步微顿。是随着他的渐行渐远,有另一个“他”代替了他。

林府门口,黛玉还站在原地。紫鹃端着茶盘路过,见她独自站在廊下望着空荡荡的巷口,便问:“姑娘在看什么?”黛玉回过神来,低头看了看手里那方刚绣好的帕子,叹了口气,“没什么。”她把帕子收进袖中,转身往回走。走到回廊拐角时,她的步子忽然顿了一下,极轻极轻地叹了口气。窗外竹影沙沙,晴空万里。

水溶是隔日来的。他走正门,在林府外等黛玉。

她把那方新帕子递过来。兔子还是绣得歪,但两只耳朵一样长了,已经比之前那方好上许多。黛玉低头看了片刻,有些嫌弃:"还是丑。"水溶连忙道:"那我继续练。"

黛玉哼了一声,但是没有把帕子还回去。她收进袖中,像是无意间提到:"父亲要去书院当院长了,我往后常去那边帮忙。"水溶笑了笑说:"那我们顺路啊。"

黛玉抬眼似笑非笑地看着他:"王府在城东,书院在城西,哪来的顺路?"水溶沉默了一瞬,看着她的眼睛,斩钉截铁的说道:"我搬。"

院子里安静了片刻。风吹过墙头的藤蔓,叶片沙沙响。黛玉不自然的摸了摸耳边的碎发,许久才低嗔道:"搬家的事,告诉我做什么。"紫鹃低低偷笑着,她的耳红了呀。

水溶站在原地。他看着一主一仆的背影消失在月洞门后,忽然低下头,把脸埋进掌心里,肩膀无声地抖了两下。身后的亲兵等了一会儿,上前小心翼翼地叫了一声"王爷"。水溶抬起头,眼眶激动的红了一圈,但嘴角是翘着的。

"没事。"他转身大步往外走,脚步轻快。走了几步又折回来,有些迫不及待的对亲兵吩咐:"去打听打听,城西书院附近有没有空宅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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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虚幻境废墟里,褪了色的殿宇在夕照里像一幅被水洇过的旧画,安静得只听见风穿过空荡荡的回廊。

一个灰袍僧人从虚空中走出。他的面容像褪色的旧墨,眉眼模糊,看不清确切年纪。他走过回廊,脚步极轻,衣袂不沾尘埃。走到一处坍塌的偏殿前时,他停了一步。

他的脚下有一片没烧尽的命册残页,边缘焦黑,纸面还残留着半行字迹。僧人弯腰拾起,夹入袖中。动作从容,像在捡一片落叶。

他继续往前走,在太虚幻境正殿的废墟中央站定。摊开手掌,只见藏匿在废墟中的丝丝缕缕的黑气从四面八方缓缓汇聚到他掌心,凝成一缕,没入了他的袖中。

他低头看着那缕黑气消失在袖口,低声叹了一口气:"可惜了,来晚了一步。那棵树已经醒了。"

他抬起头,目光穿过废墟,落在无尽海深处那道正在缓缓合拢的封印裂缝上。那里已经没有幼苗了,但裂缝边缘还残留着一丝极淡的草木清气,像雨后石缝里渗出的水痕。

他看了片刻,太虚幻境的风卷起地上最后一片落叶。灰袍僧人站定的地方,早已空无一物,只有一声极轻的佛号消散在废墟里,若有若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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